“沒睡。”
我站在客廳裡，手搭在沙發靠背上。
她站在臥室門口，兩個人隔著一整個客廳的距離。
暗光裡我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吳炎，你這幾天晚上都在哪兒？”
“醫院。”
“哪個醫院？”
“人民醫院。”
“我問過了。你們科這幾天沒有安排夜班。”
客廳裡安靜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我，我站在沙發旁邊看著她。那些藉口像是薄紙糊的窗戶，被她一句話戳破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我的眼睛，等了一會兒。然後她往我這邊走了兩步，停在餐桌旁邊。
“你不想回家，你在躲著我，是嗎？”
“不是。”
“那你為什麼騙我？”
“我沒有——”
“吳炎。”她打斷我，聲音不大，但很清楚，“你說加班，我打電話問過劉護士長。你說急診手術，我問過王大志。你說科室聚餐，我問過你們科室的護士。你這幾天沒有加班，沒有手術，沒有聚餐。你到底在哪兒？”
我站在沙發旁邊。她說的每一個字都落得很實。
她問過。她一個一個問過。
她沒有在第一時間拆穿我，她等我回家，等我給她一個理由。但我沒有。我一直在騙她。
我的手指搭在沙發靠背上，攥著那塊布料。她看著我，目光在暗光裡很亮。
“吳炎，有事情我們一起面對，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在我胸口。她站在餐桌旁邊看著我，肩膀微微收著，手搭在椅背上，指節泛白。
我看著她，有些話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她等了我很久。
最後，她收回視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鬆開椅背，轉身往臥室走。走到門口她停了一步，側過頭來看著我。
“你不想說就不說，我睡了，想說的話隨時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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