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室友陳銳來出差,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剛從門診出來。
“吳炎,我出差在你們這兒要待兩天,出來吃個飯?”
我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下午四點半,不用去二院,也沒跟竇亭穎說今天回不回去。
她已經好幾天沒問我了。我說“行,晚上我請你”。
陳銳是我大學室友,上下鋪睡了四年,畢業後去了南方一家醫藥公司做銷售,幾年沒見了。
他訂了家火鍋店,我下了班過去,他已經坐在裡面了,面前擺了兩瓶白酒。
看見我進門他站起來,拍了我肩膀一下,說“你小子沒怎麼變”,我們來了個熱情的擁抱。
我坐下來,兩個人碰了一杯。
他聊他的工作,聊他剛買的房子,聊他老婆懷孕的事。
我聽著,接話,碰杯。一杯接一杯。他問我“你怎麼樣”,我說“挺好的”。
他沒追問。他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不追著人問。
他覺得你說好就是好,說不好就是不好。我不說,他就不問。但他給我倒酒倒得很勤。
從火鍋店出來的時候快十點了。
陳銳叫了輛車回酒店,走之前拍著我肩膀說“下次去我那邊玩,帶上你老婆孩子”。
我站在路邊看著他的車走了。夜風灌進領口,酒勁從胃裡翻上來,頭有點暈。
我決定找個地方醒醒酒再回去。
我轉身往反方向走。走了兩條街,看見一家茶館,門臉不大,招牌上亮著一圈藍色的燈帶。我推門進去了。
茶館裡人不多。吧檯前面坐著幾個人,散座裡有兩桌。
駐唱在臺上彈吉他,唱一首老歌。
我走到吧檯前面坐下來,點了一杯茶水。
老闆把杯子推過來的時候,我聽見旁邊有人叫了我一聲。
“吳醫生?”
我暈乎乎的轉頭看了一眼。
吧檯最那頭坐著一個姑娘,扎著馬尾,穿了件深色的外套,面前擺著一杯果汁。
她看著我,表情從不確定變成了驚喜。
我認出來了。小楊。楊雪。人民醫院兒科的護士,以前在我們科輪轉過兩週。
她總是戴著口罩在走廊裡跑來跑去,見誰都笑。
輪轉結束之後偶爾在食堂碰到,她會主動打個招呼。我點了點頭,把視線收回來,繼續喝我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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