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剩下的幾個號跟平時沒什麼兩樣,患者進來出去,她問診開單寫病歷。五點多門診結束,她收拾完桌面,換了衣服,拎著包從診室出來。
走廊裡人已經不多了,護士站那邊亮著燈,圓臉小護士在整理病歷。竇亭穎經過的時候小護士抬頭看了她一眼。
“竇醫生,今天那個十七號患者,你在裡面給他做檢查的時候,他在走廊裡待了挺久的。”
竇亭穎腳步停了一下:“待了多久?”
“你叫下一個號之前他就在門口站著。我說讓他去外面等,他說他等竇醫生。後來你叫下一個號他才走的。”
竇亭穎點了點頭,沒說什麼,繼續往電梯口走。
她出了門診樓,沿著那條每天走的路往停車場去。
五月天黑得晚,路燈剛亮,天色還留著一層灰藍色。
她走到停車場入口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小路上沒有人。
路燈下面空空蕩蕩的,風吹著梧桐樹的葉子沙沙響。
她站在停車場入口站了兩秒,轉身上了車。發動引擎,繫好安全帶,倒車出庫,開出了醫院大門。
後視鏡裡什麼也沒有。
她回到家的時候吳念已經被我媽送回來了,在嬰兒床裡玩搖鈴。吳炎坐在沙發上,手機攥在手裡,面前的電視開著但沒看。
她換了鞋走進來,經過他旁邊的時候停了一步,看了他一眼。
他抬起頭,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又各自移開了。
“吃了沒?”她問。
“吃了。”
她走進廚房給自己熱飯。微波爐嗡嗡響著,她站在灶臺前面等著,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上面乾乾淨淨的,沒有來電,沒有訊息。
端出熱好的飯菜坐在餐桌前吃。
吳炎坐在客廳裡翻手機,吳念在嬰兒床裡咿咿呀呀。一切正常。
那天晚上她睡在主臥,吳炎睡在客房。
兩個人隔著客廳的距離各自躺下。
她的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半夜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她翻了個身沒有動。過了一會兒又震了一下。她睜開眼,伸手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
一個陌生號碼。簡訊只有一行字:
“竇醫生,今天辛苦了。”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把手機螢幕鎖上,翻過來扣在床頭櫃上。然後她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路燈光,在牆上照出一條細長的亮痕。她沒有再睡。睜著眼躺到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