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到兩週，那個男人就來了，又掛了竇亭穎的號。
叫號螢幕跳到他的名字時，竇亭穎坐在診室裡正在寫上一份病歷。
她抬頭看了一眼螢幕，筆尖頓了一下。
劉志遠。她記得這個名字。幾天前那個問“你結婚了嗎”的患者。
她沒有猶豫，低頭把上一份病歷寫完，合上，點了叫號。
門推開，他走進來。還是那件深灰色的薄夾克，裡面換了件淺藍色的襯衫，頭髮還是梳得整整齊齊的。
他坐在桌對面，把手裡的掛號單放在桌上，雙手疊在膝蓋上。坐姿跟上次一模一樣，端正的，有禮貌的。
“竇醫生，我來複查。”
竇亭穎翻開病歷，拿起筆：“還沒到複查時間呀，是有什麼不舒服麼？”
“沒有不舒服，好多了。藥吃了，作息也調了，就是不來看看覺的不踏實。”
“行，晨勃恢復得怎麼樣？”
“比之前好。”
她按流程問了幾個問題，然後站起來走到治療床邊，讓他躺上去做檢查。他配合得很好，跟上次一樣，不多話，但是觸診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很奇怪。檢查結束之後他坐起來穿好褲子，沒有立刻走，而是坐在床沿上看著竇亭穎回到桌前寫病歷。
“竇醫生。”
“嗯。”
“你上次沒回答我的問題。”
竇亭穎筆尖沒停：“什麼問題。”
“你結婚了嗎。”
她寫完最後一行字，放下筆，抬起頭來看著他。她的表情跟上次一樣平靜，語氣也跟上次一樣，不冷不熱。
“你的複查結果沒問題。藥繼續吃，再吃兩週就可以停了。下次如果沒什麼不舒服，不用再來了。”
他從床沿上站起來，走到桌前拿起處方單。但他沒有立刻轉身，站在那裡低頭看了一眼處方單，然後又抬起頭來看著竇亭穎。
“竇醫生，你知道麼，你很漂亮，你的美讓人看著很舒服。你每天幾點下班？”
“這個問題跟你沒關係。”
“我就是問問。”
“你可以走了。下一個患者還在等。”
他沒再說什麼。轉身拉開門走了。門關上之後竇亭穎坐在椅子上，手裡的筆擱在桌面上。
她盯著門口的方向看了兩秒，然後低頭叫了下一個號。
那天下午門診結束的時候，圓臉小護士從診室門口探進頭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竇醫生，上次那個男的，今天又在走廊裡站了很久。我問他還有什麼事麼，他也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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