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護士長生日那天，科室裡早早就開始張羅了。
劉護士長自己定了一家火鍋店，下了班之後科裡十幾號人浩浩蕩蕩地殺過去，圍了一大桌。
鍋底翻著紅油，熱氣騰騰的，桌上擺滿了毛肚、鴨腸、肥牛、蝦滑。啤酒一箱一箱地上，有人舉著杯子站起來敬劉護士長，
有人往她碗裡夾菜，有人掏出手機翻出她年輕時候的照片給大家傳著看。
劉護士長被鬧得臉紅撲撲的，站起來拿筷子敲桌子喊“別鬧了別鬧了”，但嘴角笑得合不攏。
我被安排在靠門口的位置。
坐下的時候旁邊的椅子空著，過了一會兒楊雪端著碗過來了，看了我一眼：“吳醫生，這兒有人嗎？”
“沒人。”
她拉開椅子坐下來，把碗放在自己面前，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毛肚放進鍋裡。
她今天沒穿護士服，換了件淺粉色的衛衣，頭髮散著，比上班的時候看起來小了好幾歲。
她涮好毛肚放到自己碗裡，嚼了一口，偏過頭來看著我。
“吳醫生，你怎麼光喝水不喝酒？”
“不太想喝。”
“今天護士長生日，大家都喝呢。”她拿起旁邊的啤酒瓶給我倒了一杯，推到我手邊，“你少喝一點，意思意思。”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火鍋的熱氣燻在臉上，暖融融的。
旁邊幾個人在划拳，劉護士長被推著唱歌，王大志端著酒杯跟隔壁桌的醫生碰杯。
火鍋店裡吵吵嚷嚷的，人聲和鍋底的咕嘟聲混在一起，反而讓人放鬆。
我坐在椅子上，聽著周圍這些聲音，覺得這才是生活該有的樣子，熱熱鬧鬧的。
楊雪坐在旁邊，偶爾給我夾菜，偶爾問我一句什麼，偶爾笑一下。
她笑起來很自然，沒什麼城府，跟竇亭穎完全不一樣的那種笑。
我喝了幾杯啤酒，胃裡暖起來，話也多了幾句。
她問我最近是不是很忙，我說還行。她問我是不是瘦了，我說可能是。
她說“你以前門診的時候總笑，現在不怎麼笑了”。我說“門診累”。
她沒再追問，低頭涮了一片肥牛放進我碗裡。
吃完飯一幫人又去了旁邊的KTV。
訂了個大包，沙發圍了一圈，螢幕亮著，話筒擺在茶几上。
有人點了歌，有人開了酒，劉護士長被推到中間唱了一首老歌，嗓子不錯，底下的人跟著打拍子。
我坐在沙發靠邊的位置，楊雪坐在我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靠墊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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