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家門的時候過了十二點。
客廳裡沒開燈。
我換了拖鞋,輕手輕腳地往裡走。
經過主臥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手搭在門把手上按了一下。
鎖了。門把手轉不動,鎖舌咬得死死的。我在門口站了兩秒,收回手,轉身走進客房,關上了門。
客房的床還是那麼窄,被子太薄,枕頭太矮,怎麼躺都不對。
閉上眼,眼前就是楊雪的臉。
她仰著頭看我的樣子,嘴唇微微張著,眼睛亮亮的。
她靠在我胸口的時候,呼吸打在我鎖骨上,溫熱的,急促的。
還有她的腰。我摟著她的時候,掌心底下是那件衛衣柔軟的布料,再下面是她的體溫和脊椎的弧度。
她的腰很細,比看起來要細,我一隻手幾乎能圈住。
我睜開眼。
翻了個身。閉上眼。那張臉又來了。
這次靠得更近了,嘴唇貼在我嘴角上,涼涼的,帶著啤酒的苦味。
她踮著腳的樣子,她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指,她在我懷裡軟下來的那個瞬間。
我的呼吸開始重了。手攥著被子邊角,指節收得很緊。
那個反應來得很快。
腦子裡那些畫面一層一層地疊上來。她的嘴唇從我的嘴角滑到下巴,又從下巴滑到脖子。她在我耳邊說“我喜歡你”。
她的腰在我掌心裡,溫熱而柔軟。
我在黑暗裡翻了個身仰面躺著,手搭在小腹上方,盯著天花板喘了幾口氣。
我坐起來,走到衛生間洗了把臉。
冷水衝在臉上,涼絲絲的。鏡子裡的自己臉還是紅的,領口歪著,襯衫皺巴巴的。
我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一會兒,然後回到客房重新躺下來。
被子拉到下巴,閉著眼。
我想起竇亭穎。想起她躺在主臥的床上,門鎖著,背對著門,呼吸均勻。
她大概已經睡了。
那個反應慢慢退下去了。
但退得很不甘心。我翻來覆去,一直折騰到快三點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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