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過去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目光跟我碰了一下。
跟平時在走廊裡碰見打個招呼沒什麼兩樣。
我也點了點頭,繼續往診室走。
但走過她身邊的時候,我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洗手液的味道,酒精的味道,還有一層很淡的沐浴露的香味,跟昨晚她靠在我胸口時留在外套上的味道一樣。
那個味道鑽進鼻子裡,昨晚那些畫面跟著翻上來了。
我加快腳步走進診室,關上門,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桌面上,指節還帶著昨晚攥拳攥出來的僵硬。
上午門診來了幾個患者,我機械地做著觸診、開單、寫病歷。
叫號的間隙,我靠在椅背上盯著門。
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昨晚的事。
楊雪靠在牆上的樣子,她仰頭看我的眼神,她說“喜歡我”的時候微微沙啞的聲音。
我伸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涼的。
中午去食堂吃飯,我端著餐盤找位置。
剛坐下來,對面就來了一個人。楊雪端著盤子站在桌子對面,看著我。
食堂里人多,聲音嘈雜,但她站在那裡的樣子很安靜。
“吳醫生,這兒有人嗎?”
“沒人。”
她坐下來,把盤子放在自己面前,拿起筷子開始吃。
她夾了一塊西紅柿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然後抬起頭來看著我,目光跟昨晚不一樣了。昨晚路燈下的那個眼神是熱的、直接的、不摻假的。
“昨晚睡得好嗎?”她問。聲音不大,周圍幾個人大概沒聽見。
“還行。”
“你黑眼圈很重。”
“沒睡好。”
她低下頭繼續吃飯,筷子撥了撥盤子裡的青菜。
她就那麼安靜的坐在那裡吃著飯,跟昨天晚上那個踮著腳吻我的女孩完全不一樣。
她坐在那裡,穿著護士服,扎著馬尾,跟食堂裡其他幾百個護士沒什麼區別。
但她的耳朵尖是紅的,從耳垂到耳廓上緣,那一片淺粉出賣了她。
“我吃好了。”她把筷子放下來,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我想告訴你,我說的話算數。你喜歡不喜歡我,我管不了。但我喜歡你這件事,我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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