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單位的時候比平時早了將近半個小時。
走廊裡人不多，護士站剛換班，幾個夜班護士在收拾東西準備走。
我低著頭快步走過去，進了診室，關上門，坐在椅子上把今天的門診排班表看了一遍，其實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上午門診開始之後忙起來了，叫號、問診、觸診、開單、寫病歷。一個接一個的患者進來出去。
十點多的時候，門推開了，下一個號的患者，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姐。
我鬆了口氣，隨即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中午去食堂吃飯，端著餐盤往裡走的時候，我遠遠看見楊雪坐在靠窗的角落位置。
她對面坐了一個兒科的小護士，兩個人正說著什麼。
她換了一件淺藍色的護士服，頭髮扎得跟平時一樣利索，臉上的妝也正常，看不出任何跟昨天有關的痕跡。
我端著餐盤從她旁邊經過。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很短，但那個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下。
然後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我特意去看根本注意不到。
我也微微點了一下頭，繼續往前走，找了個隔了幾張桌子的位置坐下來。
坐下之後我低頭扒了兩口飯，忍不住又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她正低頭聽旁邊的小護士說話，手裡的筷子夾著米飯往嘴裡送，表情跟平時一模一樣。
但她夾菜的動作裡有一種很放鬆的東西，跟我平時在食堂看見她的時候不太一樣。
她好像心情很好。
下午門診結束之後，我在走廊裡迎面碰上了她。
她推著一輛治療車從兒科那邊過來，我正好從診室出來往護士站走。
走廊不寬，兩個人面對面走過來的時候，她往旁邊讓了讓，我也往旁邊讓了讓，讓到同一邊去了。
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很輕，像是被這個小意外逗到了。
然後她往另一邊讓了讓，我從她旁邊走過去。
經過的時候兩個人隔了不到半步的距離，她沒看我，但我看見她低頭推車的時候嘴角還翹著。
之後幾天都是這樣。
沒有刻意的接觸，沒有多餘的交談，每次碰見都是公事公辦的點頭和一兩句關於工作的話。
但那些對視裡藏著一點別的東西。
她遞給我一份會診單的時候，手指在病歷夾邊沿上多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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