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裝修還沒完，吳磊說還得在吳炎這兒再住一陣子。
竇亭穎說行，住到裝修完為止。
小鹿來家裡的次數多了，跟竇亭穎也熟絡了。
她這個人嘴甜，手腳也勤快，吃完飯幫著收碗擦桌子，經常買水果點心回來。竇亭穎現在很喜歡她，兩個人經常在廚房嘀嘀咕咕聊一半天。雖然大部分是小鹿說，竇亭穎聽，偶爾應一兩聲。
那天晚上吃完飯，吳磊在客廳裡跟吳念玩，我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小鹿幫竇亭穎在廚房洗碗。
水龍頭開著，嘩嘩的水聲裡夾著兩個人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我本來沒注意聽，但水聲忽然停了一下，然後小鹿壓低的聲音，從廚房門縫裡飄出來。
“嫂子，我問你個事唄。”
“什麼事？”
“你跟我哥那個的時候……”小鹿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點試探和不好意思，“你主動還是他主動啊？”
廚房裡安靜了一拍。然後我聽見碗磕在水槽邊沿上的一聲悶響，大概是竇亭穎手裡的碗滑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傳出來，比平時低了一些，語氣盡量維持著平靜：“小鹿，你……。”
“就是好奇嘛。”小鹿的聲音聽著倒是坦然，“我跟吳磊吧，老是我主動，他有時候還不好意思。我老是主動，他會不會覺得我不是個好女人呀，我就想問問你跟我哥是怎麼處的。嫂子你教教我唄。”
水龍頭又響了，水聲比剛才大了一些。
竇亭穎沒立刻接話，大概是在想怎麼回。
過了幾秒她的聲音從水聲裡鑽出來，語氣很平，但能聽出有一絲繃著：“這種事兩個人商量著來。沒什麼固定的。”
“那你跟吳炎哥呢？”
“我倆順其自然。”竇亭穎的回答模稜兩可。
過了一會兒小鹿端著一摞洗好的碗出來放進櫥櫃裡，經過客廳的時候看了我一眼，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好像剛才在廚房裡問那些話的人不是她。
竇亭穎過了幾分鐘才從廚房出來，擦著手走到客廳，在我旁邊坐下來。她靠著沙發靠背，手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電視螢幕上，表情跟平時沒什麼區別。
但我注意到她耳根那塊地方還有點淺粉沒退乾淨。
吳磊抱著吳念在旁邊逗她玩，嘴裡“念念、念念”地叫著。
客廳裡很熱鬧。我側過頭看了竇亭穎一眼，低聲問了一句：“剛才小鹿問你什麼了？”
“沒啥。”她的目光還落在電視上，語氣平平的。
“我聽見了一點。”
“聽見了你還問。”
我聳了聳肩，閉上嘴沒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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