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磊和小鹿的婚期越來越近，家裡天天在商量請客名單、酒席桌數、婚車安排。
餐桌被他們佔了一半，上面攤著紅紙、請柬、酒店選單和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賓客名單。
吳磊拿著筆勾勾畫畫，小鹿在旁邊翻手機找婚慶公司的報價，兩個人偶爾為了“這個同事該不該請”“那桌酒席要不要加兩道菜”爭幾句，爭完了又湊在一起笑。家裡比平時熱鬧了很多。
竇亭穎下班回來就被小鹿拉過去幫忙。小鹿說她沒經驗，什麼都拿不定主意，非讓嫂子幫著參謀。
竇亭穎嘴上說“你自己定就行”，但還是坐下來了，翻著酒店的選單一頁一頁地看，拿筆在空白處標了幾道菜的價格和口味搭配。
小鹿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說“嫂子你比我媽還仔細”。竇亭穎頭也沒抬：“你媽不在身邊，我幫你多看一眼。”
我坐在沙發上看她們在餐桌前面忙活，偶爾被吳磊拉過去問“哥你說這個酒行不行”，我嚐了一口說行，他就高高興興地把酒瓶收起來。
吳念在嬰兒床裡咿咿呀呀地伸手夠搖鈴，小鹿跑過去把她抱起來，舉得高高的轉了一圈，小東西咯咯笑出了聲。
那種喜慶的氣氛在家裡瀰漫著，從客廳到廚房，從早到晚。
請柬一張一張寫好了碼在桌上，紅色的封面上印著金色的雙喜。
小鹿給每張請柬繫上細絲帶，系得歪歪扭扭的，吳磊在旁邊幫她重新系。
竇亭穎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說“絲帶別系太緊，不然壓出印子不好看”，小鹿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我在客廳裡坐著的時候，她會端杯水走過來放在我面前，什麼也不說就走了。
晚飯桌上她偶爾會主動問我一句“今天門診忙不忙”，聲音不大，但比之前那些乾巴巴的“嗯”和“好”多了一層東西。
我洗碗的時候她經過廚房門口，不再像以前那樣徑直走過去了，有時候會停下來靠一會兒門框，說一句“洗完了把灶臺也擦一下”，語氣裡帶著點嫌棄，但那個嫌棄跟幾個月前的冷臉完全不一樣。
有一天晚上吳磊和小鹿出去看婚慶場地了，家裡只剩下我們倆和吳念。吳念已經睡了，客廳裡安安靜靜的。
竇亭穎坐在沙發上翻著酒店的合同，我坐在旁邊看手機。電視開著但沒聲音，光在兩個人臉上晃來晃去。
“吳炎。”
“嗯。”
“吳磊那個婚車的事，你明天有空幫他跑一趟嗎？他說你認識的人多，租車能便宜點。”
“行。我明天下午去問問。”
她點了點頭，低頭繼續翻合同。翻了兩頁之後她忽然又開口了，聲音不大，語氣像是隨口一提：“到時候他們結婚，你穿那套深灰色的西裝。別穿你那件舊夾克，皺巴巴的。”
“行。你幫我熨一下。”
“你自己熨。”她翻了一頁合同，“我那天穿什麼還沒想好。”
“你穿什麼都行。”
她側過頭來看了我一眼。電視的光落在她臉上，她的表情說不上是在笑還是沒在笑，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時鬆了一些。
吳磊婚禮兩天前的晚上，家裡忙成了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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