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亭穎走的那天,我送她到高鐵站。
她拎著一個行李箱,揹著一個雙肩包,站在安檢口前面回頭看了我一眼。
吳念在我懷裡伸著手夠她,嘴裡含含糊糊地叫了一聲什麼。
她走回來抱了抱吳念,小東西趴在她肩膀上不肯鬆手,她低頭親了親吳唸的頭頂,把她遞迴給我。
然後她看了我一眼。
“我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知道了。”
“別天天吃外賣。”
“知道了。”
她拎著箱子進了安檢口,背影在人群裡晃了幾下就看不見了。
吳念在我懷裡扭了兩下,朝她消失的方向伸著手,嘴裡哼唧了兩聲。
我拍了拍她的後背,轉身往停車場走。
回到家把吳念送到我媽那兒,我一個人站在客廳裡,環顧了一圈。
屋子安安靜靜的,茶几上沒有攤開的資料夾,沙發扶手上沒有搭著的舊襯衫,陽臺上沒有她晾著的白大褂。
家裡的空氣都是鬆快的,像是窗戶被推開了,風灌進來,暫時還沒想好要往哪兒吹。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竇亭穎發來一條訊息,就三個字:“上車了。”我回了一個“好”。然後把手機揣回兜裡,往沙發上一倒,把腳翹到茶几上。
自由了。半年。
當天晚上我就去了吳磊家蹭飯。他和小鹿搬進新家之後我還沒去過,正好趁這個機會去看看。
我拎了兩瓶酒和一袋水果,敲開門的時候小鹿迎出來,繫著圍裙,手裡還攥著鍋鏟,看見我就笑:“哥來了!快進來!正做著呢。”
吳磊從客廳裡探出頭來,手裡攥著手機,大概在打遊戲。
看見我抬了抬下巴:“哥,嫂子走了?”
“走了。”
“那你一個人在家多沒意思。以後常來。”
我換了鞋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來。房子裝修得不錯,淺灰色的牆面,木地板,茶几上擺著一盆綠蘿。
電視開著,螢幕上游戲畫面還在跳。我拿起遙控器換了個臺,吳磊在旁邊喊了一聲“哥我還沒打完”,我說“你都死了還打什麼”,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果然死了,把手機一扔,坐過來跟我一起看電視。
小鹿在廚房裡忙活了一陣,端了三個菜出來,紅燒排骨、清炒蝦仁、一盤蒜蓉青菜,又盛了三碗米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