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她說。
我走過去摸了一下她額頭。又燙起來了。
從床頭櫃上拿起體溫計塞到她腋下，等了五分鐘拿出來一看，三十八度九，剛才退下去的那點又燒上來了。
趕緊給她吃上藥。
她縮在被子裡，嘴唇顏色發白，連牙齒都在打顫。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快十一點了。我媽剛才發了一條訊息，問“什麼時候回來”，後面又追了一條，“吳念睡了，你彆著急”。
我站在臥室門口，給媽回了一條：“別等我了，有事回不去了。吳念辛苦你多看一晚上。”
我媽回了一個“好，你忙你的”。
我把手機揣回兜裡，搬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來。
楊雪縮在被子裡，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麼。我伸手把被子往她肩膀上掖了掖，她抓住了我的手指，攥著沒松。
“吳醫生……你別走……”
“不走。你睡吧。”
她攥了一會兒，手指慢慢鬆開了。
我坐在椅子上，靠著牆，聽著她呼吸的聲音忽深忽淺。
半夜她又燒起來一次，我拿溼毛巾給她敷了額頭，換了兩盆水，溫度才慢慢降下去。
凌晨三點多她醒了一回，迷迷糊糊地要喝水，我倒了半杯溫水遞過去，她喝了兩口又躺下了。
天快亮的時候她的燒終於退了，額頭摸著溫溫的，呼吸也勻了。
我靠在椅子上，脖子酸得厲害，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透了，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刺得人眯眼。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身上蓋了一條毯子，不知道是她半夜起來給我蓋的還是我自己拽的。
楊雪還睡著，臉朝我這邊，呼吸很輕，臉色比昨晚好了不少。
我摸了一下她的額頭，不燙了。
她大概是感覺到了，睜了一下眼。看見我坐在床邊，迷迷瞪瞪地看了兩秒，然後想起來昨晚的事，臉上表情變了一下。
“你一晚上沒走？”
“嗯。你半夜又燒起來了。”
她撐著坐起來，靠著床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皺巴巴的睡衣，又看了看我身上那條毯子，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你一晚上就坐著？”
“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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