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幾天,我都在楊雪那裡。
下班之後先去我媽那兒看一眼吳念,陪她玩一會兒,等她吃了奶哄睡了,再開車去楊雪那邊。
有時候到得早,跟她一起做飯。
她燒退了之後胃口好了不少,喜歡在廚房裡折騰,做兩個家常菜,手藝不算特別好,但熱騰騰的端上來,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吃,挺有煙火氣。
吃完飯她洗碗,我擦灶臺。她洗碗的時候喜歡哼歌,聲音不大,調子跑得亂七八糟的,但哼得很投入。
有一次我站在旁邊擦灶臺,她哼著哼著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嘴裡還在哼,嘴角翹了一下,然後轉回去繼續洗。
吃完晚飯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她靠在我肩膀上,偶爾看到好笑的地方笑得直抖,手拍我大腿。
有時候她也不看螢幕,就側著頭看著我,我低頭看她的時候她就湊上來親一下,親完了再轉回去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那種黏糊勁兒很自然,用不著刻意做什麼,待著待著就湊到一起去了。
她說她以前談過一個男朋友,處了兩年,後來分了,因為對方嫌她太黏人。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輕,像在說別人家的事。
“黏人怎麼了。”她把橘子掰了一半遞給我,“談戀愛不就是黏在一起嗎。”
我接過橘子沒接話。
她看了我一眼,大概覺得我不想聊這個,就把話題岔開了。
有一天晚上我坐在沙發上翻手機,她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溼著,拿著吹風機走到我面前,把吹風機遞給我。
我接過來,她背對著我坐在地毯上,我坐在沙發上給她吹頭髮。
熱風把她的頭髮吹得飄起來,露出後頸和肩膀的線條,細細白白的。
她低著頭刷手機,偶爾說一句“輕點”或者“左邊還有點溼”。
吹完了她把頭髮攏了攏紮了個馬尾,轉過身來仰著臉看著我,笑著說“服務不錯”。
那幾天我回家都很晚。有時候十一點多才到,有時候過了十二點。
家裡空蕩蕩的,一個人住也沒人問。
偶爾竇亭穎發訊息來問吳唸的情況,我回了之後就沒別的了。
她大概也忙,交流學習安排得緊,兩個人這幾天的訊息加起來還沒以前一天說得多。
楊雪從來不問。不問我在哪兒,不問什麼時候走,不問我回去怎麼交代。
她只是該做飯做飯,該笑就笑,該黏人就黏人。
有幾次我坐在沙發上發呆,她也不過來問怎麼了,就安安靜靜地待著,偶爾抬頭看我一眼,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
那種不追問的溫柔,跟竇亭穎的平靜完全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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