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外頭看熱鬧的人群裡，頓時炸開一陣低低的驚呼。
啪嗒！
一個年輕幹事手裡的搪瓷缸子砸在水磨石地上，崩掉一大塊白瓷，茶葉沫子濺了一地。
幹事看都沒敢低頭看一眼，脖子縮排領口裡，兩條腿直打擺子。
“錢主任……持槍讓人給斃了？！”
“老天爺，楊廠長剛沒了影兒，今兒個財務主任就讓人亂槍打死了？！”
走廊裡嗡嗡地炸了鍋。
陳建國根本沒搭理外頭的動靜，從挎包裡抽出一張蓋著紅印的搜查令，“啪”地拍在李懷德胸口上：
“從現在起，財務科所有賬目、小金庫、調撥單全部封存！閒雜人等出去！誰敢攔著，按同案犯當場銬走！”
紙張拍在呢子中山裝上，發出一聲脆響。
李懷德臉上的肥肉抽搐了兩下，兩手猛地攥緊，手心都掐出了印子。
他乾嚥了口唾沫，雙手接住往下滑的搜查令，腳底下一點點往旁邊挪了半步，把路讓開：
“配、配合！廠裡絕對配合公安同志……”
……
財務科大辦公室裡。
厚布窗簾半拉著，屋裡悶得像口捂嚴實的鐵鍋。
十幾摞發黃的賬本、出入庫單據，在三張拼起來的長條桌上堆成了小山。
沒人吭聲。
屋裡只剩下“噼裡啪啦”撥算盤珠子的脆響，混著門外幹警皮靴走動的悶聲。
三個老審計員架著老花鏡，左手按賬冊，右手飛快地撥弄算盤。
算盤聲越撥越快，越撥越急。
坐在當中的劉姓老審計員，喘氣聲漸漸粗了起來，鼻翼一扇一扇的。
豆大的汗珠子從他額角滲出來，順著銅絲鏡框往下滑，啪嗒滴在賬頁上。
啪！
老劉手指頭一滑，一顆算盤珠子卡在樑上，手裡的動作猛地停住。
他左手死死按住一厚摞蓋著紅章的出庫單，右手捏著鉛筆，筆尖抖得在紙上劃出一道黑道子。
“怎麼個情況？”
一直在旁邊轉悠的陳建國大步跨過來，兩手撐住桌沿，“查出什麼名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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