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五八年起,賬面上就有大筆的技改資金和維修備用金被套走!”
“您再瞧這兒——特種鋼材、無縫鋼管,還有大批緊俏工業物資,賬上寫著報廢衝抵,其實全走了後勤的條子,拉出去倒騰了!”
老劉倒了口涼氣,嗓子眼乾得發緊:
“光剛才扒出來的這幾年虧空,現錢加上物資折價,少說也有四萬多塊!”
四萬多!
屋裡幾個年輕幹警眼珠子都直了。這年頭普通工人一個月才拿三十來塊錢,這幫蛀蟲,拉出去槍斃十回都夠本!
“錢友亮一個財務主任,吞不下這麼大的盤子!”
陳建國腮幫子咬得鼓起老高,一巴掌拍在賬本上,“條子是誰批的?東西是誰放出去的?!”
老劉渾身一哆嗦,把最底下那疊調撥單抽出來,推到陳建國眼皮子底下:
“每張單子底下,除了錢友亮的財務章,全簽著倆人的名兒……一個是廠長楊衛國,另一個,是後勤處主任,孫德發!”
陳建國盯著單子上的簽名,呼吸猛地頓住。
前天半夜,楊衛國消失。
昨晚,錢友亮搬空家裡暗格,穿夜行衣帶槍拼命。
原來根子在這兒!這根本不是什麼偶發失蹤,這是一窩爛透了的碩鼠見事情敗露,準備捲款跑路!
“王磊!”
陳建國猛地直起腰,眼珠子通紅,扯開嗓子吼道,“帶人,馬上給我去拿後勤主任孫德發!快!別讓這孫子也跑了!”
“是!”
王磊一把抄起桌上的五四式手槍,轉身撞開門,帶著一隊幹警瘋了似的衝下樓。
屋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李懷德貼在牆角,後背的襯衣早被冷汗浸透了,冰涼地黏在脊樑骨上。
他兩隻手死死攥著那團溼手帕,眼珠子亂轉,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牆上的掛鐘咔嗒咔嗒走著。
足足過了一個鐘頭,走廊外頭突然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砰!
財務科大門被人一把撞開。
王磊扶著門框衝進來,彎著腰大口喘粗氣,嘴唇乾得起皮:
“陳、陳隊!孫德發家裡……沒人!”
陳建國往前搶了一步,一把揪住王磊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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