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花生殼還沒掃乾淨，院外就傳來一陣腳踏車鈴鐺響。
時秋手裡的掃把停了，抬頭往院門方向看了一眼。
這個時候來的人，多半是沒趕上酒席、補禮的。
她嘆了口氣，把掃把往牆根一擱，拍了拍手上的灰，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趙明安。
他身上穿了一件藍布褂子，領口扣得整整齊齊，頭髮也比平時梳得服帖。
站在門檻外面，兩隻手垂在身側，手指頭微微蜷著。
像是要攥什麼東西又沒攥住。
時秋看著他的表情，心裡咯噔了一下。
“你...通知書到了？”
趙明安點了點頭。
他沒說話，但那點頭的幅度很小，下巴幾乎沒抬起來。
時秋沒再問，側身讓開路：
“進來吧。”
趙明安跨過門檻的時候，腳步比平時重了些。
他走進院子，目光掃了一圈杯盤狼藉的桌面和牆角那一堆還沒來得及收拾的酒罈子，最後落在灶房門口。
時淮正蹲在那洗碗。
時淮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是趙明安，把手裡的碗擱在水盆裡，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來了。”
他語氣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趙明安走到他面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
他嘴唇動了動，先開了口：“時淮，我...我考上大學了。”
時念洗碗的手停了一下。
時秋從後面跟上來，站在灶房門口，沒往裡走，但耳朵豎著。
“二中那邊來的通知。”
趙明安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
“省裡的師範學院，中文系。”
他說完這句話，頭低下去，看著自己的鞋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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