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口，邊上幾個人瞬間閉了嘴，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
封軼這句可不是隨口吐槽，是憋了多少年，從骨頭縫裡冒出來的無奈。
秦衍垂著眼，指尖無意識來回搓著資料夾的邊角，沒接話。
這些年他見的人多了去了。
不管是在學界深耕大半輩子的老教授，手握億萬身家的大佬，還是千里迢迢跑來求醫，只求多活幾天的病人。
只要好好跟時淮聊上幾句，多看他兩眼，十有八九心思就要歪。
沈觀硯懷裡緊緊抱著標本冊，書頁邊角都被他捏得起了褶子。
他比誰都懂這種不受控制的悸動，所以根本沒法去怪那些前赴後繼湊上來的人。
喜歡這東西，哪裡是說收就能收住的？
就像聞到勾人的藥香會停下腳步，撞見極品藥材會忍不住細細端詳，看見時淮的那一刻，人心自然而然就往他那邊靠。
王蓁蓁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落向走廊盡頭。
外頭的陽光潑灑進來，軟軟裹在時淮肩頭，像一層朦朧輕紗。
她翻遍浩如煙海的古籍，話本里寫過多少仙人神醫。
可那些筆墨堆出來的模樣，連時淮半分都比不上。
沈峙斜靠著柱子，面上看著波瀾不驚，心裡卻門兒清。
伊莎貝拉還留在這座城裡，卡比爾的訪學期限還有大半年，如今又多了李秋錦、李秋昧兄妹。
盯著時淮的人，早就不是當年幾個人暗自較勁的光景了。
時淮聽見封軼的抱怨，眼尾淺淺彎了一下。
這種灼熱的目光，他早就習以為常。
從上學到建起研究所，這麼多年，一波又一波人帶著各色心思奔赴而來。
他看得透亮，分得清清楚楚，哪些是單純折服於醫術，哪些是裹著濃烈愛慕的執念。
“別這麼想。”
時淮的聲音清清淡淡，落在安靜的大廳裡格外好聽。
“大家願意過來一起研討醫術，合力救病人，這是好事。”
“可他們哪裡只盯著醫學啊！”
封軼眉頭擰成一團，壓著嗓子急道，“今天來兩個，明天說不定湧過來一堆，沒完沒了！”
“不管他們。我們踏踏實實把研究做好就行。”
時淮抬腕掃了一眼手錶，“到點去聯合臨床中心查房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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