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拉·馮·海因裡希這輩子沒求過任何人。
海因裡希家族在歐洲藥企圈子裡盤踞了上百年，到她父親那一輩已經把生意做到了三十多個國家。
她從小在蘇黎世長大，馬術、鋼琴、法語、拉丁語，一樣不落。
十六歲進實驗室，二十歲拿下藥理學和工商管理雙學位，二十三歲接手家族在亞太區的業務。
她想要的東西從來不用開口。
因為她能自己伸手拿。
日內瓦那場頒獎典禮之前。
她對“時淮”這個名字的全部認知，是財務報表上一條陡峭上升的利潤曲線，和醫學期刊裡幾篇被同行反覆引用的論文。
她手下的分析師在報告裡寫：
華國一個年輕研究員，用古方改出了幾款新藥，搶走了歐陸生物在亞洲大半的肝病藥市場。
建議：要麼收購，要麼打壓。
她選了第三條路。
去看看這個人。
頒獎典禮那晚，她坐在臺下視覺感官最好的第三排。
聚光燈打上去的時候，她先看見的是資料。
那些病例曲線、生存率圖表、醫保覆蓋範圍，冷冰冰的數字鋪滿大螢幕。
然後燈光一轉，那個人從側幕走出來。
伊莎貝拉幾乎入魔一樣。
她在歐洲見過無數精緻的面孔，社交場上從來不缺漂亮人。
可臺上這個人不一樣。
他站在話筒前，用華語強調講著古方配伍、講藥材炮製、講一個方子從古籍裡翻出來要經過多少輪實驗，才能變成藥房裡十幾塊錢一盒的救命藥。
他長得像從歐洲那些古老修道院壁畫裡走出來的聖像。
乾乾淨淨，安安靜靜，眉眼間有種讓人不敢大聲說話的莊重。
可他講的內容，全是治病的。
晚上她回酒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那個人站在臺上的樣子。
她跟自己說，這是商業調查的一部分。
於是，她撥通亞太區法務總監的電話，問：“華國那個時淮，有沒有可能挖過來？”
總監愣了一下：“挖？他那個研究所是他姐姐出錢建的，他本人好像沒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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