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訴材料遞上去的時候，她正在蘇黎世總部開會。
董事會那群老東西把律師函拍在她面前，問她亞太區到底在搞什麼。
她掃了一眼材料。
藥材代謝對比報告、專家盲審複核結論、她跟陳凱的聊天記錄和轉賬流水......
甚至還有她發威脅簡訊的截圖。
一樣不少，全在裡頭。
她坐在會議室裡笑了一聲。笑完了，把材料合上，跟董事會說：“亞太區的事我來處理。”
她處理的方式，是買了一張飛北京的機票。
歐陸生物的亞太區負責人職務被暫停了，她不在乎。
家族那邊幾個叔伯打電話來問，她直接結束通話。
她報了中醫藥大學的研修班，從頭開始學《黃帝內經》和《本草綱目》。
班上那些年輕學生不知道她是誰，只覺得這個金髮外國女人學得特別較真，每節課都坐在第一排，筆記寫得密密麻麻。
她有時候去研究所附近那條街上喝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等著看時淮偶爾從研究所出來買東西。
他一般不出來，偶爾出來也是跟那個叫封軼的或者沈觀硯的一起，腳步匆匆地走過，從來不往她這邊看。
有一回她在診所門口排隊，掛了一箇中醫內科的號。
輪到她的時候她進去，時淮抬頭看了她一眼，微微點了一下頭：
“伊莎貝拉女士，你哪裡不舒服？”
“我學中醫沒多久，有些問題想請教你。”
時淮給她把了脈，問了幾個症狀，開了個調理脾胃的方子。
寫方子的時候他頭也沒抬：“你剛來北方，水土不服，飲食上注意點，多吃溫熱的。”
她拿著那張方子出了診所，在門口站了很久。
那張方子上字跡工整，藥材名寫得清清楚楚，底下還簽了名。
她把它摺好放進包裡，到現在還夾在那本被她翻爛了的《本草綱目》裡。
後來她在北京開了一間中醫藥國際交流中心，專門做海外學者來華學中醫的對接工作。
每年有幾十個歐洲、美洲的學生透過她這兒來中國研修。
她把課程安排得妥妥當當，還給每人配一本雙語版的《中醫基礎理論》。
時淮的研究所偶爾有外事接待缺人手，秦衍會讓人給她那邊打個電話，問她能不能幫忙協調幾個翻譯。
她每次都親自帶人過去，穿著素淨的外套，站在一群學者中間，給兩邊做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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