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遠舟站在原地，努力擠出一個得體的微笑，他抬起右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會議隨時可以開始。”
許佳期看著他那張訓練有素的笑臉，嘴角彎了一下。
她轉過頭，帶著杉杉和小賀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不緊不慢的朝著何遠舟指的方向看過去，兩列員工站在過道兩側，目光追著她的身影移動，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有人偷偷舉起手機拍了一張。
畢竟前老闆娘打了個漂亮翻身仗，轉頭變成老闆合作方代理人的戲碼誰不喜歡看嘛。
許佳期從蔣楠面前走過的時候，連個眼神都沒施捨給蔣楠。
等人走遠了，蔣楠這才一把拽住何遠舟，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為什麼不換人？”
何遠舟看了她一眼，臉上的笑容終於垮了下來，露出一絲不耐煩。
“你以為我們還能挑？”何遠舟煩躁的撓了撓頭，好半天才說，“DBG那邊說了，這次的負責人是炎總親自指派的。”
蔣楠的臉色變了。
何遠舟轉過頭，目光落在許佳期的背影上，她正走進會議室，側臉的輪廓被走廊的光線勾勒出來，比從前更自信了一些。
他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眼神中的陰狠不言而喻。
兜了一圈，你還是落我手裡了。
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條桌佔了大部分空間。
許佳期走到主位，沒有客氣，直接坐了下來，杉杉和小賀分坐在她兩側，開啟筆記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在做會議記錄的準備。
何遠舟帶著蔣楠和幾個核心員工魚貫而入，坐在長桌的另一側，蔣楠挨著何遠舟坐下，雙手抱胸，臉上的表情酸的難看至極。
許佳期翻開面前的資料夾，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何遠舟臉上。她沒有寒暄鋪墊，開口就是正題。
“根據目前市場和貴公司的發展狀況，我的建議是，放棄光伏，轉入腦機介面技術研究。”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然後炸了鍋。
員工們交頭接耳，有人在皺眉搖頭，小賀和杉杉倒是一臉平靜，好像早就知道許佳期會這麼說。
蔣楠第一個拍了桌子，她的手掌砸在桌面上，震得面前的茶杯都晃了晃。
“你在開什麼玩笑？”蔣楠的眼珠子瞪得像是要從眼眶裡蹦出來，“現在全球主要經濟體都在推行新能源，光伏產業發展潛力巨大，而我們技術也能達標！你現在讓我們轉行？”
何遠舟也面色冷沉的看著他，一副要把他扒皮抽筋的模樣。
許佳期沒有被蔣楠的大嗓門影響，她翻了一頁檔案，公事公辦的接著出聲分析。
“在過去幾年，大量資本湧入光伏行業，技術迭代快速，產能已經過剩，利潤空間很薄了。”她抬起頭，看著蔣楠，目光不閃不避，“遠舟科技再繼續研究，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和優勢了，必須及時止損。”
蔣楠被噎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兩下，想反駁卻找不到切入點，她偏頭看了一眼何遠舟，希望他能站出來說點什麼。
何遠舟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黏在許佳期身上，從她說話時微微蹙起的眉心，到她翻檔案時修長的手指，到她垂在耳側的一縷碎髮。
她好像比從前更有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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