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叩著鐵欄的手指停了下來,指腹貼著鐵欄杆緩緩摩挲著。
“從你第一次跟我說,這江山本來該是孃的,是蕭凌風那個賤種搶走的那時候起…… 還是從你第一次讓我跪了三天三夜讓我覺得該爭取多里的時候起……
母親,我忘了……”
藍玉笑了笑。
蕭凌雅的臉色一點一點地白下去。
“是你謀劃了一切,是你……”蕭凌雅喃喃道:
“他們以為是我……”
藍玉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
“是我,你以為我蠢,以為我什麼都不懂,可我早就不想陪你玩了,母親。
你恨皇舅舅,卻又不敢殺他,你的所有狠辣也就只夠應付後宮的那些,可你教我太多了,所以……
我想做你不敢做的事,想做你從小就教導我的事…… ”
蕭凌雅的嘴唇哆嗦著:“玉兒……”
“你以為我中的毒是誰下的?”
藍玉忽然笑出了聲,帶著殘忍的快意:
“我不過是為了讓他們不懷疑我,我知曉那些東西有毒…… ”
蕭凌雅像被什麼猛擊了一下,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背重重撞上石牆。她看著藍玉,眼睛裡全是不敢置信:
“你給自己下毒……”
“我只喝了一點點。”藍玉抬起手,比了一個小小的手勢,拇指和食指幾乎捏在一起:
“夠讓我在床上躺幾天,夠讓皇舅舅和蘇錦雲覺得,是你做了一切,你想讓他們死,夠讓他們恨你。”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了:
“你看,他們果然相信了。
只有這樣,我才能繼續做我要做的事,母親,只有你死了,才是最好的結果。”
蕭凌雅癱坐在冰冷的石地上,仰頭看著藍玉,她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她想起自己這些年對藍玉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
“你……”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我都是為了你…… 你為何如此沒良心…… ”
藍玉低頭看著她。那雙紅腫的眼睛裡,此刻什麼情緒都沒有了,空空的,他看了她很久,終於緩緩開口:“母親,你教我的,成大事者要不拘小節。”
他朝蕭凌雅走去。
停在了她面前,慢慢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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