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接見過十幾位下屬,各自分派了差事,徐青青倒沒覺著半分不適應。
想她前世,光是直屬的助理與秘書便有五六人之多,至於往下的管理層和基層員工,那就更多了。如今終於她也配了下屬了,她只覺得渾身上下透著股輕快。
徐青青與甲九、大周掌櫃匯合,帶了周達等四名護衛,一行人往青雲嶺東北方向而去。
穿過陳家窪,繞過青雲嶺東側坡腳,一路向北,地勢漸緩,前頭是一片低矮的崗地。
崗地上長滿了雜草和灌木,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徐青青走在最前頭,一邊走一邊用竹竿撥開擋路的枝條。
“就在前頭,不遠了。”
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寬約五六丈的河道橫在面前,水色青黃,流淌平緩,四周一片荒寂。
河岸是夯實的土堤,雖已荒草蔓生,堤形卻規整,看得出當年修建時的用心。
河道從北面蜿蜒而來,流經此處時,朝東南方向折去,隱入遠方的丘陵背後。
甲九站在岸邊,四下望了望,驚訝道:“這是……運河?”
徐青青點頭:“這是江淮運河的一道支流,從江都縣境內穿過,流經此處。”
她抬手指向河岸兩側,“我剛到這邊時,便勘察過這一帶的地形。
百年前,甚至更久以前,這條河道,原是從陳家灣直接穿過的,一路向南匯入長江。
只不過,不知何時被改了河道,原先那段舊河道便年深月久淤塞荒廢了。
如今我們村裡挖了一段出來,還能見到昔日的駁石河岸。根據淤覆的江灣土層推斷,至少也是修建於百年之前了。”
甲九聽得入神,忍不住感嘆:“徐宜人對地貌地形的勘察如此精詳,不愧是……卑職佩服。”
不愧是發現了那麼多礦脈,話語未盡,敬佩之意盡顯,只是這裡人多,不便再多言。
大周掌櫃卻沒有說話。
他蹲在岸邊,伸手摸了摸那夯實的土堤,抬頭看了看河道的走向,又回頭看看了陳家灣的方向,兩眼漸漸放出光來。
他不是聽故事的人,他是聞得到商機的人。
這條寬闊平緩的運河支流,再加上徐青青所說的那段舊河道,只要疏通了,那隨之而來的,便是一條淌金流銀的水路,這裡,就是活脫脫的聚寶盆。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聲音裡帶了幾分急切:“徐宜人,這條支流,船隻在此停泊裝貨,可行?”
徐青青看向他,笑著應道:“周掌櫃問到點子上了。這正是我想向您請教的。商行常年往來販運,對運河碼頭最是熟稔,您給掌掌眼。”
大周掌櫃沿著河岸走了一段,又折返回來,蹲下身子看了看水位,讓隨從折了根長枝,探入水中試探深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