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聲音就一點一點低了下去。
最後，一切徹底歸於死寂，無一存活。
灰綠色霧氣從窩棚裡緩緩漫出來，繼續往下一個方向飄去。
沒人知道，窩棚裡十幾具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雪地裡，個個面目猙獰，身上血肉模糊。
每一具屍體的皮膚上，都浮著一層黑紫色的毒斑，斑紋連成一片，而且已經在開始潰敗腐爛。
雪寧縣縣城西街，林家的三進宅子裡倒是一片安穩。
一早，灶房裡就冒起了熱氣。
大嫂蘇小婉和她嫂子兩人天不亮就起了身，和麵的和麵，燒火的燒火，蒸了滿滿兩屜白麵饅頭，又熬了一大鍋濃稠的粟米粥，粥裡還臥了紅棗，熬得棗香四溢。
蜜兒幫著燒火，小臉被灶膛裡的火光映得紅撲撲的。
小文蹲在灶臺邊上正眼巴巴的盯著蒸籠，就等著第一個饅頭出鍋。
“急什麼，頭一鍋的給你爹留著。”
蘇小婉掀開籠蓋看了一眼，只見白霧騰起，饅頭的面香一下子湧出來。
小文嚥了口唾沫，眼珠子還盯在蒸籠上：“娘，那第二鍋呢？”
“第二鍋也輪不著你。”
一旁的蜜兒抿著嘴笑，說道：“得先給爺爺他們。”
小文癟了癟嘴，不吭聲了，可屁股還是釘在原地沒有挪動。
飯桌上，一家子圍坐了一圈。
白麵饅頭冒著熱氣，粟米粥濃稠噴香，桌上還擺著兩碟鹹菜、一碟醬瓜和昨日煮好的醬肉。
放在從前，這樣的吃食是林家想都不敢想的。
可如今頓頓如此，吃喝不愁，在糧倉裡還堆著一百石糧食，任誰看了都要說一聲殷實人家。
可林虎扒著飯卻沒什麼胃口，饅頭拿在手裡咬了兩口便放下了，眼睛時不時往院門的方向瞟。
林峰出門往雪川郡去已經整整三天了。
他這個當哥的嘴上不說，可心裡卻還是擔心。
蘇小婉坐在一旁，把丈夫的模樣全看在眼裡。
她沒聲張，只伸筷子往林虎碗裡添了一筷子醬肉，低聲勸了句：“放心吧，小叔是有大本事的人，不會有事的。”
林虎回過神，看了妻子一眼。
“嗯。”
他悶悶應了一聲，端起碗把那碗粥喝完，又抓起饅頭，三兩口塞進了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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