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殺我……”他的嗓音嘶啞得像破風箱，嘴唇上全是乾裂的血口子，“名冊是真的……上面每一個名字、每一個暗號我都記得……我什麼都說……”
他拼命往前爬了兩步，抓住秦獵戶的褲腳，涕淚橫流。
秦獵戶沒有動，也沒有甩開他。
他只是低頭看著這個曾經出賣了二十三條性命的叛徒在燈火昏暗的地窖裡，像看著一具還在呼吸的屍體。
“鬆手。”
不是秦獵戶的聲音。
秦一抬起頭，看見了站在秦獵戶身後的林南星。
她穿著深色的棉袍，頭髮簡單束著，面容在燈火明暗交替中看不真切但那雙眼睛像兩口沒有底的深井，冷得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滲寒氣。
秦一的手像被燙了似的猛地縮回去，整個人瑟縮在牆角不敢再動。
林南星走到他面前蹲下來，目光平視著這張沾滿泥土和淚痕的臉。
“你會活著。”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鐵釘子一樣清晰地釘進地窖潮溼的空氣裡。
秦一的身體劇烈地顫了一下那是一種從死刑犯變成囚徒時才會有的、帶著劫後餘生顫慄的放鬆。
“但”
林南星豎起一根手指，語氣裡沒有任何溫度。
“你活著的唯一價值，是在該你開口說話的那一天對著該聽的人，把名冊上每一個暗號、每一筆跡的來龍去脈說得清楚楚。”
她的手指收回來，撐著膝蓋站起身。
“在那之前一個字都不準多嘴。”
秦一瘋狂地點頭，像啄米的雞一樣停不下來，嘴裡含混地重複著“是是……我聽話……我什麼都聽……”
林南星沒有再看他，轉頭對西月道：“給他治傷，保住命、保住嘴能說話就行，腿不用管。”
西月已經蹲下來打開了診箱，動作利落地檢查秦一的斷腿傷處。她的面色沉靜，對眼前這個渾身汙血、形如鬼魅的男人沒有流露出任何多餘的情緒跟著姐姐這些年，比這更慘烈的場面她早就見過了。
“左腿脛骨舊傷處二次錯位，右腿膝蓋有積血，今晚先止血固定，明天我再來換一次藥。”西月頭也不抬地報告，手指已經開始熟練地拆繃帶上夾板。
林南星應了一聲，走到地窖角落裡站定，背對著所有人。
她的手指在黑暗中攥著袖口的布料，指節泛著冷白色。
活證人到手了。
名冊加活人指認，證據鏈完整。
但這顆棋子同時也是一枚定時炸彈如果趙王發現那具掩埋的屍體有假，順藤摸瓜查到秦九、查到喬三槐的商隊、查到這間地窖
全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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