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凜蹲在那片油布前，將弩箭逐支翻看。
箭桿上的漆皮雖有剝落，刻痕卻清晰得很。
軍械司的制式編號以“宣武”開頭，後接鑄造年份與批次。
他撥開最上面一排，底下還壓著兩把短弩，弩臂上同樣刻著編號。
“宣武十七年，丙字批。”
這批編號他記得。
三皇子兵變那年，暗衛營奉密令清剿叛軍據點，繳獲軍械無數，唯獨有一批在城北轉運時遭遇混戰，清點後發現少了三車。
當年的卷宗上只寫了“遺失於亂”，之後再無下文。
他將油布重新蓋好，起身環顧四周。
這片民宅荒了不止一年，但牆根的翻土痕跡很新，地基裡的磚縫也是近期才封的。
有人把舊械藏在這裡，而且不久前剛來動過。
次日辰時，大理寺。
周正則正在翻一摞堆得比人頭還高的陳年舊案，聽見通報說巡防使求見，手裡的卷宗差點掉地上。
蕭凜進門時，周正則已經站起來了，袍角還沾著墨。
“秦統領親自來大理寺，倒是稀罕。”
“有東西要你看。”
蕭凜將一支弩箭和一張拓下來的編號紙放在桌上。
周正則拿起弩箭端詳了兩息，臉上的笑意收了。
“軍械司制式？”
“宣武十七年，丙字批。”
周正則放下弩箭，走到牆角的檔架前翻了半天，抽出一本薄冊。
翻到某一頁，指尖點了點。
“丙字批，總造弩箭一千二百支，短弩四十把。三皇子兵變後清繳入庫九百七十三支，短弩三十一把。差額——”
“二百二十七支箭，九把短弩。”
蕭凜替他說完。
周正則合上冊子，抬頭看他。
“你在城北哪裡找到的？”
“安定坊西巷盡頭，一間空宅地基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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