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的算盤還在桌上滾著珠子，滿院的溫馨勁兒被秦十三那封急報撕了個乾淨。
林南星伸手把信箋接過來，展開掃了一遍。
泉州分號管事老喬的字跡潦草得快認不出來，可每一筆都帶著慌。
三條船，兩百擔貨，被圍在馬六甲海峽整整兩天，領頭的管事周大海被扣在海盜船上當人質，船隊裡的夥計拿刀守了兩夜沒閤眼。
“人呢？”
她開口，聲音穩得很。
秦十三嚥了口唾沫。
“信上說人沒傷著，海盜要的是貨。周大海被扣了一天就放了，對方把兩條船上的絲綢和瓷器搬空了，第三條裝鏡子和香皂的船沒動。”
“沒動？”
北辰湊過來看信，眉毛擰成了疙瘩，“海盜不要鏡子？”
“鏡子重，搬起來費勁，海盜船吃水淺裝不了多少。絲綢輕、瓷器貴，都是好出手的硬通貨。”
林南星把信箋摺好，遞給蕭凜。
蕭凜掃了兩眼，抬頭看她。
“你先坐。”
林南星瞪了他一眼，但到底坐回了石凳上。
西月趕緊端了杯溫水過來。
“別急，先喝口水。”
“我沒急。”
林南星喝了一口，把杯子擱下，“十三，讓泉州的喬三槐明天一早出發來京城，走水路快的話三天能到。信上說貨物損失多少？”
秦十三翻了翻信箋後頭附的清單。
“絲綢一百二十匹，青花瓷器六十箱，加上船上的乾糧淡水被搶了大半。折銀……”他心算了一下，沒算出來。
北辰已經撥完了算盤。
“絲綢按京城出貨價折，一百二十匹是四百八十兩。六十箱青花瓷，按臨州窯的成本加上運費，三百六十兩。再加上乾糧淡水和船上雜物，攏共損失九百二十兩左右。”
他頓了頓，虎牙咬了下嘴唇。
“還沒算耽擱的工夫錢。船在海上多飄一天，水手的飯錢、港口的泊位費都在燒。”
東陽坐在對面，一直沒出聲。
聽完這串數字，他擱下茶碗，看向林南星。
“阿姐，海盜的事不是頭一回了。上個月臨州碼頭那邊也有商隊被劫，走的是同一條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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