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愣了一下。看了看她的肚子,又看了看她身後,只有一個婢女。
他點點頭,又進去了。
春兒站在江才人身側,替她擋著偶爾捲過來的風。
側邊那扇小門,吱呀一下開了。
劉德海從裡面走出來。身後跟著張公公。
他倆像兩條蛇,滑了過來,一老一小。
春兒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
他們都笑著,可眼睛如出一轍的冷,泛著昏黃的光。
她想起慎刑司那間刑室。張公公站在進寶面前,手裡的鞭子浸過鹽水。
他看進寶的眼神就像現在這樣,像要把他的衣服扒掉,看看底下藏著什麼。
明明風沙已經小了,她卻覺得比剛剛還冷。
劉德海走到近前,每一褶皺紋都透著殷勤。
“小主誒,您如今是什麼身子,可別在這風口站著了。”
他往江才人跟前湊了湊,像真心實意為她好:
“皇上說了,晚上就去看小主。”
他又嘆了口氣。
“裡頭事情要緊,別讓皇上也掛心外頭。”
江才人又看了一眼那緊閉的殿門,還是點點頭:
“那就恭候皇上。”
劉德海笑了。那笑膩得很,又說了幾句奉承話。
可沒提轎攆的事兒,還是要她們自己再走回去。
江才人勉強笑著,轉身往回走。春兒跟上。
錯身那一瞬,張公公的眼睛斜過來。
那一眼很短,可又黏又冷。
像蛇信子。
春兒沒動。
風捲過來,灌了她一嘴的土。
她嚥了咽,怎麼也咽不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