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兒守在行宮側門,避著人,踮著腳往官道上張望。
說是側門,其實不過是行宮圍牆上一道不起眼的豁口,臨時安了兩扇窄門。她不敢站到前頭去,只藏在這道窄門後頭,一隻手扶著門框,身子微微往外探,像一株被風吹斜了的柳樹。
這是今天的第五回了。
頭一回是天剛亮的時候,她趁著照看懷瑾起床的工夫繞過來看了一眼,路上空蕩蕩,連個鬼影都沒有。第二回是辰時末,她假裝去後頭取東西,又繞過來,還是沒有人。第三回、第四回,她自己都記不太清了,只記得日頭一寸一寸地往上爬,她自己卻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進寶前日答應她的。說好了今日還去城裡逛逛,帶她去南門大街逛逛。他說話從來都算話,可眼瞅著日頭已挪到天中央,還不見他的影子。
她輕輕跺了跺腳,像要把那點不安踩下去。
忽地,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從官道盡頭傳過來。
春兒心裡一跳,急忙迎出去幾步。手搭在眉骨上,遮著日頭使勁地望。
一騎身影從遠處奔來,越來越近。棕色馬,青色袍——
可帽子下面一張圓臉。
春兒像撒了氣似的蔫下來,肩膀往下塌了塌。可又不死心,定睛細看,那眉眼輪廓,倒是有些熟悉的。她認出來了,是福子公公。
進寶要他來的?
那馬轉眼就到了跟前。福子翻身下來,腳落在地上時踉蹌了一下。額前的頭髮溼成一縷一縷,狼狽地貼在腦門上。
“公公讓我把這個給您。”
他壓著聲音,一邊說一邊往懷裡掏,摸出來一張紙條,疊得方方正正,可已經被汗濡溼了。
他一把塞進春兒手裡。
春兒還沒來得及說話,福子已經左右張望了一圈,像是怕被人看見似的,把帽子往下拽了拽,翻身上馬。馬鞭一揚,轉眼的工夫就跑出去老遠,只剩下一溜揚起的塵土,在日光裡慢慢地飄散。
春兒攥著紙條,退回到側門的陰影裡,背靠在牆上,展開來細細看。
紙條上的字寫得潦草極了,像是匆忙之間趕出來的,又像是騎在馬上寫的。有幾個字被汗水洇得模糊了,她湊些,眯著眼,一個字一個字地辨。
上頭寫的是:
“告訴五皇子,沈鶴雲已讓我來搬救兵救皇后,此事必敗。只消說這一句,他自然明白。該做的準備,他早該做了。江妃是貴妃的人,往後,他們不會虧待你。”
她把這字反反覆覆地看了幾遍。沈鶴雲搬救兵?救皇后?
她來不及細想,目光已經滑到了底下那一行。
另一行,字跡更潦草了些,像是在寫這一行的時候忽然急了起來,手上的力道都不一樣了,紙都被墨沁出了一個小小的窟窿。
“我這邊有些事要辦。你不要驚慌,看見什麼都不要動,我自有安排。”
春兒捏著紙條,手指頭一點一點地涼下去。
五皇子的準備……那天她和進寶在林子裡碰上的那些士兵,那些說什麼“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官兵,是不是就是五皇子的準備?還有進寶說的“此事必敗”,他怎麼這麼篤定?
她忽然想起進寶跟她說過的一句話。那日他們在船上打水仗,他笑著擦臉上的水珠子,說了一句什麼來著?她想不起來了。越想不起來越著急,越著急越想不起來,腦子裡嗡嗡響作一團。
?上帶能不事麼什?事麼什?辦要事些有寶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