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跟在最後,拉著爸爸,偶爾恢復小大人般的沉穩,偶爾也踮著腳往人群裡張望。
小滿把香港帶回來的相機隨身揹著,膠捲用完了一卷又一卷。
錦馨的豆汁兒喝了,
全聚德的烤鴨吃了,
趙叔家的涮鍋子去了,
天興居的炒肝嚐了,
門框衚衕的滷煮火燒也試了,
隆福寺的驢打滾和豌豆黃買了,
廊房二條的爆肚馮去了,
路邊小店的酸梅湯喝了一路……
那幾天一家人把京城的老味道吃了個遍。
顧守山提前備好了各種糧票,京城的、全國的,厚的薄的一沓揣在口袋裡。
走哪兒吃哪兒,一頓沒耽擱。
宋懷遠這些天沒閒著,合資公司的手續跑得比預想中快。
政策剛開了口子,上面鼓勵外資進來,各部門一路綠燈,再加上宋部長的面子,工商、稅務、外經貿,該蓋的章一個沒卡。
名字也定了,叫京華海珠織繡有限公司。
廠房的事也有了眉目。
宋懷遠找了個下午過來,在小滿書房裡坐下,把情況說了一遍。
南城有一家街道工廠,做紙盒包裝的,機器老、訂單少。撐了兩年實在撐不下去,工人沒活幹,工資也發不出來。
廠子已經停了快半年,工人都在家等著街道重新安排。
廠房是磚混結構的,雖然舊了些,但主體結實,屋頂不漏,地面也平整。收拾一下就能用,比從頭蓋新工坊省了至少大半年時間。
“我打聽了,街道那邊也愁。廠房空著也是空著,一分錢進項沒有,還佔著地,工人也沒地方安置。”
宋懷遠說,“我有個想法——讓街道以廠房入股,從咱們守藝堂佔的49%裡分出5%給他們。這樣廠房咱們用上了,街道也有了股份,以後還能分紅,工人經過考核,也能重新上崗。”
小滿聽完,眼睛都亮了,看了宋懷遠一眼:“你這腦子,怎麼什麼都能想到?”
她說,“街道那邊省了心,咱們這邊省了時間,工人有了活幹,三頭都佔了。跟你合作,真是省心。”
宋懷遠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頭,只說:“那我去約街道的人?咱們一起去談。”
小滿點了下頭:“嗯,約吧。你主說,我配合。這種事你比我熟,我跟著你走就行。”
宋懷遠沒有推辭,站起來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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