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知站在試衣間裡,把那些衣裳一件一件套上,一次一次地出來展示,又一件一件脫下來,臉上沒什麼表情。像個被擺佈的木偶,機械地完成每一個動作。
許女士和宋玉珍在旁邊評著“這件好看”“那件腰收得不錯”“這件顏色襯你”,最後挑了四件外套、三條裙子、三件襯衫、兩條褲子,包起來摞了一摞。
趙知在旁邊看著,想攔又不好攔,只說了句“阿姨,太多了”。
許女士買東西跟她的為人一樣,乾脆、利落、果斷。
她擺了擺手:“不多不多,都是禮數。你平時也要穿,已經委屈你了,在穿著上就更不能虧待了。”
她付了錢,又帶趙知去了鞋帽櫃檯,挑了兩雙皮鞋、一頂遮陽帽。
宋懷遠跟在後頭,手裡的袋子,越拎越多。
許女士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先放車上去,別跟這兒礙事。”
宋懷遠把袋子送到車裡,又回來了,站在櫃檯不遠處等著。
幾人又逛了一會,到了內衣櫃臺。
許女士停了一下,看了趙知一眼,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這些你自己挑,挑兩三身。”趙知的臉一下子紅了,匆匆拿了兩件,趕緊拉著許女士走了。
宋懷遠目光無意間掃過來,正好看見趙知伸手去拿那兩件東西。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那晚在東方賓館的包廂裡,燈光昏暗,她伏在他身上,領口敞著,那件淺色的內衣邊沿從襯衫底下露出來,還有胸前的那抹弧度。
他當時腦子裡一片混沌,後腦還在疼,可那一截邊沿,他記得。淺色的,細細的邊,蕾絲的花邊,乾乾淨淨的。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把目光從櫃檯上收回來,轉向了別處。
櫃檯玻璃映出他發燙的臉,他自己看了一眼,又飛快地移開了。
許女士拉著趙知走過來的時候,宋懷遠已經恢復了平常那副樣子,手插在口袋裡,面無表情。
許女士把袋子遞給他:“拿著。”
他接過去,什麼也沒說,拎著袋子走在她們後面。
從商場出來,趙知換上了那件淺藍色的連衣裙。
車開到民政局門口,宋懷遠停穩。
趙知和宋懷遠一前一後進了民政局。
走廊不長,牆上貼著幾張宣傳畫,有一張是宣傳婚姻法的,畫著一對青年男女並肩站著,旁邊寫著一行字——“婚姻自由,男女平等,互敬互愛,家庭和睦”。
趙知在那張畫前面站了一下,宋懷遠已經走到視窗前了,回頭看了她一眼。
“磨蹭什麼。”
趙知沒理他,跟了上去。
辦證的同志是個四十來歲的女同志。她翻了翻兩人的材料,抬頭看了趙知和宋懷遠一眼,問了一句:“自願結婚?”
“自願。”宋懷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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