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悅酒店大堂客吧，午後沒什麼人。
靠窗的沙發座上，陳雨晴把一杯美式推到蘇小天面前，自己端著一杯拿鐵，慢條斯理地攪。
“蘇總請客，就請美式？”
“上回您喝的就是這個。”蘇小天笑了笑，“您嘴刁，我不敢亂點。”
陳雨晴被他逗得笑了一下，隨即放下杯子，表情認真起來：“行了，不繞彎子。你林哥說了，你的錢從哪兒來的，他不管，也不許我問。那咱倆就聊聊正事——第二批地塊，出事了。”
蘇小天端著咖啡的手一頓：“您說。”
“第二批地塊提前掛牌了，下週一。”陳雨晴從包裡抽出一張紙，推過桌面，“省裡下來的補充通知。你林哥看了，讓我原話轉給你——競買條件是省裡定的，他那邊能兜手續的底，但明面上，咱們撕不了這個臉。”
蘇小天拿起那張紙，從頭看到尾，忽然就笑了。
紙上列著三條，條條都在點子上：
一、競買人註冊資本不得低於二十億元；
二、競買人須在本市連續繳納三年以上稅收，並出具主管稅務機關證明；
三、報名須繳納保證金十億元，並取得本市金融機構出具的授信承諾。
“這三條，有意思。”蘇小天把紙放回桌上，“衝著誰來的？”
“當然是衝著你來的。”陳雨晴說得很直白，“天星資本，註冊資金不多，成立不到一年。三條，條條卡死。第一條增資能補，第三條有我在，授信不是問題。可第二條，三年本地納稅記錄....小天，你上哪兒弄去？”
“第二條我確實沒有。”蘇小天點了點頭，“可雨晴姐，我有一句話想問您。”
“你說。”
“東江集團，”蘇小天問，“在星城，交過稅嗎？”
陳雨晴攪咖啡的手停住了。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像是把那三條規則重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忽然品出味來，眼睛慢慢亮了：“你是說……省裡設這道門檻，本來是奔著卡你來的。可它這條“本地三年納稅”，把外地資本也一起卡死了？”
“東江集團在星城沒有稅，它那些馬甲公司也是這幾天剛註冊的，同樣沒有。”蘇小天說，“它想進場，只能拉本地企業組聯合體，用本地企業的納稅記錄湊數。”
“對……”陳雨晴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個理，看蘇小天的眼神都變了，“省裡這手棋，下得急，沒想到把自己人也繞進去了。”
“所以雨晴姐，”蘇小天端起咖啡，“替我跟林哥說一聲——門檻這東西，是給不夠格的人設的。”
“你打算怎麼辦？”
“先辦個事。”蘇小天放下杯子站起來，“天星資本，該擴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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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星城中心。
星城中心是星城最高的寫字樓，八十八層，玻璃幕牆在太陽底下明晃晃的。張磊站在樓底下，仰著脖子看，越看越心慌，掏出手機撥過去，聲音都在抖：
“蘇、蘇總……您剛才說啥？買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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