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在病房做化療，大人在走廊啃冷饅頭....”蘇小天說，“家裡的錢花完了，親戚借遍了，老家的房子掛出去賣了，還差著移植的錢..他媽的....”
張磊在那頭罵了句髒話，又硬生生咽回去半截。
“你說怎麼辦天哥......”
“三件事。”蘇小天的語速不快。
“第一，天星慈善基金走一筆專項，定向捐助，對接市一醫院財務處，協議今天擬出來；第二，這層樓所有的白血病病人，注意，是所有的不止我老師家一個，從治療到結束，費用全包，後續做移植的也算進去；第三，把省紅會那邊的關係捋一遍，骨髓庫的檢索，走加急。”
“……“所有”？”張磊確認了一遍。
“所有在院的。”蘇小天說，“一個不落。”
這次沉默得更久。
再開口時，張磊的聲音有點啞：“我知道了，所有手續我親自去跑..”
“這種事讓財務——”
“天哥。”張磊打斷他，“這種事，不能讓人代辦。”
他頓了頓，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最後還是用最糙的說法說了出來：
“我以前在醫院做保安的時候，一天三趟路過繳費視窗。見過太多家屬，攥著一沓錢一張一張數，數完了不夠，就蹲在牆根底下打電話，挨個開口求人.......”
“現在咱們能力了...更不能袖手旁觀...”
蘇小天喉嚨有點發緊，應了個“好”。
“還有，”張磊補了一句，“孩子的錢要是還不夠，缺口從我年底分紅里扣。”
“開玩笑呢，咱基金會有的是錢。”
“那是基金會的。”張磊梗著脖子，雖然隔著電話誰也看不見誰，“這是我張磊個人的，一個情意！蘇總，您老師，那就是我老師！”
蘇小天握著手機，半天沒說出話。
“行了別煽情。”張磊自己先把話岔開了，嗓門又支稜起來，“孩子叫什麼？幾床？我記一下，回頭買點水果..小孩能吃的那種。”
“宋雅。床號我不知道，到了問護士站。”蘇小天笑了一下，“水果就算了，好像有忌口，你把協議帶明白比什麼都強。”
“懂了懂了。”張磊在那頭翻找東西，嘩啦嘩啦的，“我這就去辦，一小時到。”
掛了張磊的電話，蘇小天撥給了陳雨晴。
響了兩聲就接了。
“小天？”她的聲音有點意外。這個點，蘇小天一般不發訊息，更少打電話。
“陳姐，忙著呢？”
“開會來，剛散會。你說。”
“我老師的孩子，白血病，在市一醫院血液科。”蘇小天撿最要緊的說，“我想請省裡最好的移植專家，給治療方案把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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