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上午，蘇小天沒去公司，他在家裡精心收拾了一遍。
他穿了件深灰色夾克，裡面白T恤，底下休閒褲，站在御景灣車庫裡轉了一圈，最後還是挑了那輛庫裡南。
張磊已經在車旁邊等著了，手裡攥著個資料夾，看見蘇小天過來，揚了揚手裡的東西：“蘇總，材料都備齊了。獎學金方案、產學研合作協議、還有給系裡的那份...”
“放後座。”蘇小天拉開車門，“先不急，繞個道。”
“啊？繞哪兒？”
“梧桐道。”
張磊愣了一下，沒多問，把資料夾往後座一扔，上了副駕駛。
庫裡南從御景灣出來，穿過半座城，停在星城大學東門。
早上九點多，校園裡人不多。梧桐樹的葉子剛冒新芽，嫩綠色的，風一吹，沙沙響。
蘇小天沒讓張磊和保鏢跟著，自己一個人往校園裡走。
梧桐道還是那條梧桐道。
他記得大一那年秋天，第一次走這條路，揹著個破雙肩包，裡頭裝著一臺二手筆記型電腦——那是高中暑假在工地搬磚攢的錢買的，螢幕右下角有道裂紋，用透明膠粘著。
那時候他走在梧桐道上，看著身邊那些騎著腳踏車、揹著名牌書包的同學，心裡想的是：這四年，得省著點過。
走到梧桐道盡頭，拐個彎，就是計算機系的教學樓。
灰白色的三層小樓，外牆爬滿了常春藤，一樓走廊裡飄著粉筆灰和印表機的味道。
蘇小天站在樓下，抬頭看了一眼。
二樓最東邊那間教室，門開著，裡頭有人在講課。聲音隱隱約約傳出來，是個年輕老師的聲音，講的是資料結構。
他當年就坐在那間教室裡，聽宋老師講C語言。
宋老師講課有個習慣——講到重點的時候，會把粉筆往黑板上一戳，“篤”的一聲，全班都得抬頭。
他那時候窮，上課不敢走神，因為走神就意味著這節課白聽了，回去沒人給他補。
站了大概三分鐘，蘇小天轉身上了樓。
系主任辦公室在三樓。門牌上寫著“趙育仁”，計算機系的系主任，五十三歲，搞了二十年演算法，頭髮掉得比宋老師還厲害。
蘇小天敲門進去的時候，趙主任正對著電腦改論文，桌上摞著一沓學生的畢業設計開題報告。
“趙主任。”
趙主任抬頭，看見蘇小天，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你是...蘇小天？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系裡。”蘇小天笑了笑，“畢業好幾年了，想回來坐坐。”
“好好好，坐坐坐。”趙主任趕緊把桌上的報告往旁邊推了推，給他騰出地方，“喝水不？我這兒只有白開水。”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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