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總管高德全從慕容昭身邊走下來,接過摺子,轉身呈給慕容昭。
慕容昭展開摺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看不出喜怒哀樂。
只是握著摺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又鬆開。
慕容昭的目光又掃嚮慕容寒,慕容寒迎著他的目光,一臉坦蕩。
慕容昭攥了攥拳頭,深深吸了口氣。
陳景站在大殿中央,渾身發抖,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往下掉,滴在金磚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恐懼在血管裡瘋狂奔騰。
他想辯解,想說自己是被冤枉的,想說是有人陷害他,但他說不出口。
因為他知道,魏謙拿出來的那些證據,都是真的。不是偽造的,是真的。他辯無可辯。
蘇聞天站在文官之首,袖中雙手微微收攏,面上卻紋絲不動。
他的目光越過魏謙的肩膀,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陳景,又極快地收回,眼觀鼻,鼻觀心,像什麼都沒發生。
但慕容寒注意到了——蘇聞天腳下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步,似乎想離陳景更遠了一些。
那半步很小,小得幾乎看不出來,卻看在慕容寒眼裡,慕容寒的嘴角微微上揚,有意思。
“陳景。”慕容昭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傳進在場每一個人耳朵裡,帶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壓。
那威壓不是刻意的,是天然的,是與生俱來的,是龍椅上的人獨有的。“你有何話說?”
陳景出列,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膝蓋磕在金磚上,磕得生疼,但他顧不上疼。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渾身發抖,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皇……皇上,臣……臣一時糊塗……”他不敢喊冤,只能說自己糊塗。
“一時糊塗?”慕容昭冷哼了一聲,那一聲不重,卻像一把錘子砸在在場每一個人心上。“你是一時糊塗,還是蓄謀已久?”
陳景說不出話來。
嘴唇哆嗦著,眼淚不知什麼時候流了下來,混著汗水滴在金磚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現在不管說什麼,不管做什麼,都完了。
他跪在那裡,像一隻待宰的羔羊,等待最後的審判。
“作為朝堂命官,四品侯爵,竟僱兇搶劫,做出這種失德敗行之事,你置大梁法度於何地?置朝廷臉面於何地?”慕容昭聲音不大,卻像冰碴子一樣寒涼刺骨。
陳景連連磕頭,額頭磕在金磚上,“咚咚”作響:“臣不敢!臣不敢!”
“不敢?你都做了還說不敢?”慕容昭的聲音高了半分。
陳景渾身一顫,不敢再說話。他知道自己越說越錯,越辯解越顯得心虛。現在能做的,只有認罪,只有求饒。
大殿裡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覷。
有人幸災樂禍,陳景平時得罪了不少人,現在看他倒黴,心裡暗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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