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寒走到慕容昭身後五步的距離,沒敢往前再走。
他太瞭解大哥了,那個背影看著平靜,可肩線繃得緊,脖頸處的筋微微凸著。
這是慕容昭動怒的前兆。
可慕容寒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大哥一定不是在生他的氣。大哥從沒對他發過火,從小到大,一次都沒有。
他闖禍,大哥替他收拾。他挨罰,大哥替他受著。
就算七歲那年大哥罰他抄書,也是大哥幫他抄了大半。
大哥對他,從來只有偏愛和縱容。
這次也一樣,大哥是在生陳景的氣,應該是這樣的,陳景作為朝廷命官,做出那種不堪的事,大哥肯定生氣。
“大哥……”
“跪下。”
慕容昭沒有轉身,聲音很平,平得像結了冰的湖面,但袖子裡的手緊緊攥成了拳。
慕容寒愣住了。
跪?大哥讓他跪?
從小到大,大哥連一句重話都沒對他說過,在金殿上,接聖旨時,大哥都不捨得讓他跪一下,今天居然要讓他跪下。
慕容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那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把他澆懵了。
“朕讓你跪下。”
慕容昭緩緩轉過身來,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慕容寒對上那雙眼睛,心裡那點僥倖“啪”地碎了。
大哥的眼睛裡壓著沉甸甸的東西,像暴風雨前堆在天邊的烏雲,黑壓壓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見過大哥對別人這樣,可從沒對自己這樣過。
慕容寒的嘴唇抿緊了。
他的下巴抬著,梗著脖子,想硬撐著,可膝蓋到底還是不由自主地彎了下去。
他跪在了金磚地上,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把寧折不彎的刀。
膝蓋磕在堅硬的磚面上,“咚”的一聲,生疼,可他一聲沒吭,只是把嘴唇咬得更緊了。
慕容昭的心也隨著這一聲疼了一下。
“寒兒,朕問你,昨日朕的口諭,你聽沒聽?”慕容昭壓著火氣,聲音放緩了些。
“聽了。”慕容寒看著慕容昭,眼尾的那抹緋紅一點點加深。
“聽了?朕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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