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慕容寒揣著連夜整理好的摺子與圖紙，腳步輕快地直奔御書房。
御書房內，慕容昭正埋頭批閱奏摺，最近的摺子有些多，慕容昭從早批到晚，也是有些疲憊，聽到腳步聲，抬眼瞥見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眉心瞬間擰了起來。
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弟弟了。
昨日朝堂之上，慕容寒為徹查陳景一案，不打招呼就掀了蓋子，鬧得滿城風波，鋒芒畢露，引得朝野非議無數。就算挨罰也不肯退讓半步。
時隔一夜，這個混小子又進宮來了，不用猜就知道，定是昨日挨罰沒敢提，今日憋著勁兒要替楚家討那一百二十七萬兩的虧空。
那可不是小數目，就算陳景不退軍餉也補不上。
慕容寒雖嘴上說他拿陳景不是為了楚家，但他歷來護短護得毫無章法，極有可能今日就要死纏爛打，逼他破例下旨賠付，到時候彈劾奏摺堆成山，又是一堆爛攤子要他收拾。
慕容昭想想就心累，放下硃筆，目光不善，語氣又冷又無奈，“你給朕站住。朕知道你要來幹什麼。先給朕聽好，想替楚家討那一百多萬兩私債，門兒都沒有！國法在前，軍餉虧空優先補國庫，你少動歪心思、少添亂。今日你若再敢胡鬧，朕絕不輕饒你，寒兒，你想好了再開口，若真是這種想法，現在滾出去還來得及。”
說著，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眼底滿是被這個混賬弟弟折騰多年的無奈。
慕容寒一愣，一時沒搞明白是怎麼回事。
他腳剛踏進御書房，半句話都沒說，竟直接被大哥定罪。他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在大哥心目中是什麼形象。
慕容寒收斂了往日的嬉皮笑臉，乖乖站定，語氣端正：“大哥，你能不能對我有點信心？別總把我當成沒腦子的二百五。我今日進宮，是有正事，軍國大事，真不是來胡鬧討債的。”
慕容昭斜睨了慕容寒一眼，神情稍稍緩和，但不相信他有什麼軍國大事。
慕容寒見慕容昭臉色好看了些，走到御案前，將手中規整厚實的摺子與一疊圖紙，穩穩呈到御案上。
“大哥，你看看這個，我昨日想了一天才想出的周全法子，不討債、不破例、不動國庫半分銀兩，既能補國庫虧空，又能安撫楚家，還能解決軍需問題，一舉三得的好事呢。”
慕容昭半信半疑地垂眸看去，本是打算隨便掃兩眼就打發了慕容寒，可目光落在紙頁上的瞬間，神色一點點沉了下來，他拿起那份摺子仔細看起來。
紙上條理清晰、字字務實：
廢除零散外包、層層轉包的舊軍需制度，兵部新設專屬軍需處，直管全境軍備；
摒棄臨時採買模式，全國駐軍重鎮就近建軍需廠，從原料、織造、縫製到驗收，全流程標準化、統一規格、統一用料；省去鉅額運費、杜絕中間商差價，從根源堵死貪腐漏洞；
最終擬定：由楚家承接軍需織造差事，歸兵部直管，年年核驗賬目、抽檢貨品，不合格即刻換人。
通篇國策，句句為公，無一字徇私、無一字請賞、無一字索要賠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