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慕容昭心頭震動的是末尾一句:楚家百萬虧空,無需朝廷賠付,以長期正規軍商差事逐年彌補,公私兩清。
慕容昭看完,沉默了片刻。
他這個整日胡鬧的弟弟,沒有鬧著討債,沒有仗著王爺身份徇私,反倒一夜之間梳理出一套根治軍需貪腐的完整新規。
“這次,你倒是沒犯渾。”慕容昭語氣放緩了些,心裡也鬆了口氣,昨日他罵慕容寒公私不分,也是在提醒他,有些底線不能破。
慕容寒眉眼一亮,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趴在御案上,語氣中滿帶著邀功的味道。
“大哥,我又不是傻瓜。昨日朝堂發難,是掀陳景的爛根;今日呈上這套新規,是堵軍需的後患。楚家的銀子是贓官貪走的窟窿,不該讓國庫來背,但也不該讓楚家白白吃虧。我不找朝廷要錢,只替楚家求一條安穩生路。不違法規,不落口實,還替朝廷省錢、替軍備固本,大哥,這次我是不是做得很好?大哥要賞我。”
慕容昭瞪了他一眼,沒接話,重新拿起圖紙細看。
新軍服、防護背心、作訓制式,鐵片排布、肩背受力、用料省耗,標註得詳盡入微。
“這套軍服和防護甲,是楚江瀾畫的?”
“是她。”慕容寒點頭,“楚家做綢緞皮貨幾十年,瀾瀾自己開著瀾衣坊,裁衣省料是骨子裡的本事。這些防護制式,是她總結出來的。”
慕容昭指尖拂過圖紙:“新式軍服看起來樣式怪怪的,當真優於舊制?”
“按瀾瀾說的,新軍服省料三成,耐穿耐磨。大哥不信,先趕製一批送北境試穿,三月為期,讓將士自己說好不好。防護背心用鐵器邊角料和廢舊皮料就能做,成本極低。前鋒騎兵配穿,一件衣裳換一條命,朝廷穩賺不賠。”
慕容昭又問:“她平白損了百萬銀兩,不怨不鬧,還盡心改良軍備,圖什麼?”
慕容寒笑了一下:“她說,銀子沒了可以再賺,北境將士穿暖穿好,比什麼都重要。”
慕容昭看了他片刻,拿起硃筆,在摺子頂端批下四字:準。即日行。
慕容寒拿過硃批的摺子,對著慕容昭一笑,“大哥,你下兩道聖旨吧,一道給兵部,一道給楚家,把楚家的任命擺在桌面上,讓兵部的人也重視起來。”
慕容昭點點頭,覺得慕容寒說得有理。
立刻提筆擬了兩道聖旨,給兵部的交給高德全,給楚家的交給慕容寒。
“你親自去傳旨,替朕傳句話給楚江瀾。”慕容昭低頭繼續批折,語氣淡淡的,“她那一百二十七萬兩,朝廷記得。國法有規,不能現銀賠付,但朝廷不賴百姓分毫。這份差事,是補償,也是認可。”
慕容寒拿起聖旨看了看,對著慕容昭躬身,“謝大哥。”
慕容昭擺擺手,“去吧去吧。”
慕容寒嘿嘿一笑,轉身走了兩步,又轉過身,指了指御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大哥,你這樣不行,摺子都堆成山了,一份份都要你親自批,太累。”
慕容昭苦笑,“別搗亂,趕緊去傳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