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寒又走回來，坐回椅子裡，隨手拿起幾本奏摺翻了翻，“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他從慕容昭手中抽出硃筆，放在筆山上，“大哥，我突然有個想法，你要不要聽聽？”
慕容昭皺了皺眉頭，想說不聽，但他太瞭解慕容寒了，若不聽，他能在御書房唸叨一天，“有話快說，朕忙著呢。”
“找朝中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專門篩選摺子，無關緊要的他們可以直接批覆，重要的再送到御書房，這樣，你起碼能少批一半摺子，也能休息一下。大哥，這才幾年，你都老了，還不到三十就有白頭髮了，咱倆站一塊兒，你能當我爹。”
慕容昭一巴掌拍在慕容寒腦袋上，“又胡說，皮癢了是不是？”
“哎呦。”慕容寒被拍得腦袋差點磕在御案上， 他揉了揉腦袋，“大哥，你別急著罵我，想想我說的有沒有道理嘛？天下這麼大，事無鉅細全讓你一個人管，你怎能管過來？朝中大臣大部分能力都不俗，讓他們參與治理大梁，人盡其用，省得他們整天閒的打嘴仗，沒事就彈劾我。”
慕容昭沉默了，慕容寒雖然嬉皮笑臉，但他的話卻讓慕容昭心頭震了震。
慕容昭沉默片刻，將手中的摺子放下，手指在御案上輕輕叩了兩下。
“你說得輕巧。”他語氣淡淡的，卻沒了方才的斥責，“篩選摺子的人，品級低了壓不住其他朝臣，品級高了，你讓六部尚書怎麼站？”
慕容寒又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整個人幾乎趴在御案上，眼睛亮得跟要偷雞的狐狸似的。
“那就不叫篩選，叫‘輔政’——找幾個德高望重的老臣，專門幫大哥看摺子。”
“輔政？”慕容昭瞥了他一眼，“你這腦子，倒是敢想。”
“怎麼不敢想？大哥你想想，朝中多少老臣是兩榜進士出身，加上你繼位這五年，一次恩科，兩次春闈，選拔的人能力都不差，可這些人不是擠在六部裡熬資歷，就是在翰林院虛度光陰。你拎出來一些人，讓他們看摺子、議國事，既省了你的力，又讓他們覺得被重用，還能騰出位置提拔新人，一舉三得。”
慕容昭沒接話，重新拿起一本摺子翻開，似乎不打算理會。但慕容寒看見他翻摺子的速度明顯慢了，知道他聽進去了。
“接著說。”慕容昭頭也不抬。
慕容寒坐直了些，手指在御案上比比劃劃：“大哥你想啊，每日那麼多摺子送到御書房，軍務、錢糧、人事、刑名，什麼都有。大哥你一個人批，國家大事批，雞毛蒜皮的也批，傷神費力。要是找幾個老臣先過一道，把那些請安的、謝恩的、報祥瑞的狗屁倒灶的摺子批了，重要的再送你……”
“找誰？”慕容昭打斷他，“太老的不行，眼都花了。性子太直的不行，跟六部都合不來。資歷太淺的不行，壓不住場，武將也不行，看不明白摺子上的彎彎繞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