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軍需廠你爹當……應該叫什麼？廠長，對就叫廠長，你爹當廠長或者你大哥當廠長都行，但你不行。”慕容寒看著楚江瀾的眼睛，語氣很認真。
“為什麼？這麼瞧不起我？”楚江瀾不樂意了，她比別人差嗎？
“你是靖安王妃，這個生意靖安王府可以牽線，可以協調，但絕不能參與，不僅麻煩太多，朝堂非議也多。算你們楚家的合適，你們楚家人多，可以派到各地分廠擔任……分廠長，運作起來也方便。”
楚江瀾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卻又提起筆，在紙上補了幾行：“既然要做，就做徹底。軍需廠分三級——總廠設在京畿，規模不必大，一方面供京畿大營和禁軍的軍需，另一方面負責宏觀調控，統籌排程；分廠設在各大駐軍重鎮，北境，南疆，西北邊軍都要有分廠，管生產製作；作坊點設在棉花、皮貨產地，管初加工。總廠設總辦一人，由兵部侍郎兼任，不用專設衙門；正副廠長兩人，一個管生產，一個管賬目，由楚家出人，兵部核准。分廠設分廠長，管事、賬房、倉管各一人，質檢若干，工人分三班，每班設班頭。所有賬目，每月報兵部備查，每季報戶部稽核。”
慕容寒看著她寫，越看越覺得這女人腦子轉得快：“你接著說。”
“再說原料。軍需廠設採購部，負責採購棉花、麻布、皮貨等原料，兵部派人隨行核價。軍需廠自己織布、硝皮、裁製，成品直接調撥各駐軍。駐軍接收時，由駐軍主官、軍需廠驗貨、兵部巡按三方簽字，缺一件都追責到人。這樣層層盯防，誰想貪都難。”
“那工錢呢？”
“工人按月發，做得好，每季評一次優，賞銀五兩；做得差，第一次罰半月工錢，第二次降為雜工，第三次辭退。廠裡設醫官、伙房、夜校——夜校教識字、算賬，好的可以升管事。工人幹滿三年，可以申請子弟入廠，子承父業。這樣工人有盼頭，廠子才留得住人。”
慕容寒聽到“夜校”兩個字，忍不住笑了：“你這哪是軍需廠，你這是辦了個小朝廷。”
楚江瀾瞪他：“你懂什麼。工人不識字，圖紙，賬目都看不懂，怎麼生產，怎麼驗貨？怎麼升管事？廠子要長久，人得紮根。人紮了根，廠子才紮了根。”
慕容寒收了笑，認真想了想，忽然說：“你說得對。陳景那幾家皇商，就是吃了這個虧——工人是臨時僱的，做完一季就散了，下次再招，手藝參差不齊，價格還年年漲。你這個法子，是把工人養起來，手藝越做越精，成本越做越低。”
“還有一條。”楚江瀾又寫，“軍需廠掛兵部名下，但賬目要獨立。朝廷每年撥銀子，先撥到兵部，兵部再撥到廠裡，確保不能拖欠和剋扣。廠裡每季造預算，報兵部核准，戶部備案。若有結餘，一半留廠裡添裝置、發獎金，一半上繳兵部。若超支，兵部先審，審不過的，廠裡自己補。這樣朝廷不虧，廠子也有奔頭。”
慕容寒越看越滿意，忽然想起什麼：“等等，軍需廠隸屬兵部，那楚家到底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