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聞天的脊背繃緊了。
“劉愈之貪了三千兩,不多,他膽子小,蘇兄,膽子小的人進了大理寺,是不敢有絲毫隱瞞的,還不得什麼都說了。”
慕容寒的手指在桌上扣了扣,歪著頭看蘇聞天,桃花眼微微眯起,“我聽說相府的二管家姓劉,出手闊綽,他兒子上個月成親,還買了座三進的宅子,錢從哪兒來的,蘇兄應該比我清楚。”
蘇聞天一驚,劉管家的兒子娶親他是知道的,還封了紅包,但買宅子的事他確實不知道,“王爺,劉管家怎麼能買得起這麼大的宅子?定是謠傳……”
慕容寒看著蘇聞天,笑了,“蘇兄,你也不行啊,御下不嚴,這麼大的事你居然不知道?別告訴本王你家下人月銀不低啊。蘇兄,你說劉愈之在大理寺提這麼一嘴,蘇兄府上這個劉二管家,算不算從犯?劉二管家知道多少,能交代多少,蘇兄,你瞭解他不?”
蘇聞天沉默了很久。
“蘇兄,”慕容寒的聲音忽然輕下來,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篤定,“陳景的事,可大可小。往大了查,劉愈之就是個頭。往小了辦,也簡單,劉愈之就是個尾,他就是你的一個門生故舊,做了什麼事也不是蘇兄能左右的,是吧?後面的事本王替蘇兄壓著就是。”
蘇聞天抬起眼:“王爺的條件呢?”
慕容寒笑了。
那笑容乾淨好看,像個剛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小孩兒。可蘇聞天看著這個笑,後背反而繃得更緊了。
“蘇兄果然通透。婉柔姑娘的終身,本王這個當叔叔的還得再操心一下,不能真讓孩子被陳景連累得找不到好人家不是?”慕容寒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不過京城裡,婉柔姑娘怕是嫁不好了。陳景的事一齣,誰都知道蘇兄曾有意跟陳景結親,這名聲傳出去,好人家要掂量掂量。”
蘇聞天的臉色難看了幾分,“小女婚事不敢勞煩王爺。”
“蘇兄不能這麼說,本王好歹是個長輩,怎麼也不能看著孩子婚事不順吧?”慕容寒還是一臉欠揍的笑容,“蘇兄,你若真想和陳景撇清關係,就把陳景這些年跟蘇兄門生之間的往來,一五一十說清楚,該認的認,該交的交。我替婉柔姑娘說一門好親事。江南那邊,我外祖家有個故交,家世清白,人品端正。婉柔姑娘嫁過去,日子不會差。”
“江南?”蘇聞天皺眉,“婉柔在京城長大,嫁那麼遠……”
“蘇兄,”慕容寒打斷他,眯著眼看他,那眼神里帶著點笑意,但笑意底下卻是徹骨的寒意,“婉柔姑娘留在京城,你確定是好事?”
蘇聞天心裡咯噔一下。
慕容寒站起來,走到蘇聞天身邊,伸手搭在他的椅背上,俯身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蘇兄,你這個女兒,你比我瞭解,不是個安分的,能闖禍,沒本事善後。當初她害本王受罰,本王可以不同她計較,但別人未必。蘇兄,錯過這次,本王可不會再給她操心了,你那幾個兒子的前程,蘇兄當真如此放心嗎?”
蘇聞天的臉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