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昭抬起頭,斜他一眼,語氣涼颼颼的:“你要不要給他送個軟榻,讓他躺著更舒服些?”
高德全躬身一禮:“老奴遵旨。”
說著真的往外走,還作勢招呼小太監搬軟榻。
慕容昭把硃筆“啪”的拍在御案上,聲音沉了幾分:“高德全。”
高德全站住了,回過頭,一臉的忠心耿耿:“皇上,王爺打小身子骨就弱,最怕寒涼,五年前那場大病,更是落了病根兒,太醫院囑咐了要仔細將養,不能受寒。王爺哪裡禁得住這寒冬臘月的青磚地。真要跪傷了膝蓋,還不是皇上您自個兒心疼,這都兩刻鐘了,再跪下去,鐵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慕容昭的心裡又揪了一下。
“讓那混賬東西給朕滾進來。”
“老奴遵旨。”高德全如蒙大赦,小跑著去開門。
門一開,慕容寒還跪著,仰頭看他,嘴唇有點發白,臉色倒還好。
高德全上前彎腰扶他:“王爺,快起來,皇上讓您進去呢。”
慕容寒撐著膝蓋站起來,腿麻得晃了一下,高德全忙扶住他,“哎呀,王爺,您說您這是何苦呢?”
慕容寒站穩了,拍了拍膝上的灰,衝高德全一笑,“謝謝高公公,還得是你,回頭少不了你的好處。”抬腿跨進御書房。
門在慕容寒身後合上。
慕容昭坐在案後,看著慕容寒一步一步走進來,膝蓋上兩塊灰印子溼漉漉的,顯然是地上的寒氣所致,袍角皺巴巴的,頭髮被風吹得有點散。
慕容寒走到御案前,再次撩袍跪下,“大哥……”
慕容昭站起來,走到慕容寒面前,抬手撫上慕容寒的臉頰。
慕容寒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慕容昭摸了摸他的臉,手下一片冰涼,他輕輕擰了一下慕容寒的臉,“寒兒,長本事了,竟敢用這種方式逼朕。”
慕容寒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三分耍賴、三分撒嬌、還有四分篤定:“大哥,我錯了。大哥,別生氣。”
慕容昭哼了一聲,把慕容寒拉起來,“坐下。”眼神示意高德全給慕容寒上杯熱茶。
高德全在心裡嘆了口氣,轉身去倒茶。心裡吐槽:皇上嘴上罵著,心裡疼著,到底還是被王爺穩穩拿捏了。
慕容寒接過熱茶,雙手捧著,指尖慢慢回了血色。他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湯順著喉嚨下去,胃裡暖了些。他把茶杯擱在旁邊的案几上,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
“大哥,為何不肯讓我去北境?滿朝武將挨個數一遍,還有比我合適的嗎?”
“還有二十日你就要大婚了,你好好準備你的大婚,領兵之人朕心裡有數。”慕容昭回到御案後面坐下。
“大婚可以推遲,可以另擇吉日。”慕容寒身子往前傾了傾,“但北境等不得。大哥,周老將軍戰死的訊息傳開,雁門關外那些部族都在蠢蠢欲動,拖一天,前線就多一分潰敗的危險。”
“你的身體也不適合去北境。”慕容昭放下摺子,直視他,“那裡不比京城,入冬後滴水成冰,你的身子受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