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挨罰都是小王爺自己個兒犯了錯，挨罰也是應當應分的，這回他根本沒錯！我們小王爺冤啊！就跟楚姑娘吃了頓飯，說了幾句話，這算什麼大事啊，我們小王爺還不能跟人說話了？蘇姑娘就寫信告狀，她憑什麼！她自己上回在御花園裡攔著小王爺不讓走，還要拉小王爺的袖子，奴才就在旁邊看著呢，她怎麼不覺得自己有失體統！”
慕容昭忽然看了他一眼：“她拉過寒兒的袖子？”
小順子一愣，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磕巴了一下：“奴、奴才，哎呀，反正就是她想拉，小王爺跳開了，沒拉著，蘇姑娘自己也不規矩，怎麼好意思說別人……”
慕容昭嘴角壓了一下，沒再追問。
御輦轉過甬道的彎兒，慈寧宮的硃紅大門已經看得見了。小順子眼睛一亮，腳下又快了幾分，嘴裡的話也快了幾分：“到了到了，皇上您看就在前頭，咱快走幾步，小王爺這腿啊……”
“小順子。”
慕容昭的聲音從御輦上傳下來，淡淡的，卻帶著天子的分量。
小順子立刻閉嘴，兩隻腳卻還在緊倒騰著。
慕容昭看著他急得滿頭是汗、眼睛還紅通通的樣子，忽然彎了一下嘴角：“你倒是個忠心的。”
小順子眼眶一紅，嘴又沒管住：“奴才從小就跟在小王爺身邊，小王爺對奴才好，奴才的命就是小王爺的，蘇姑娘壞心眼子那麼多，哪配得上我們家小王爺……”
慕容昭抬手示意御輦停下，站起來邁步跨下，經過小順子身邊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朕的弟弟，朕護著。”
小順子愣了一瞬，然後“哇”地一聲哭出來了，眼淚嘩嘩地往下淌，一邊哭一邊跟在慕容昭後面往慈寧宮裡跑，嘴裡還在碎碎念：“皇上您快點兒，這來來回回的都一個時辰了，我家小王爺可遭了罪了……”
高德全跟在後頭實在聽不下去了，伸手扯了一下小順子的後領：“祖宗，你可消停會兒吧，皇上不是進去了嗎。”
小順子被扯得一個趔趄，回頭看了高德全一眼，吸了吸鼻子，終於閉了嘴。
可腳尖還在原地不安分地碾著，眼睛一眨不眨地透過門縫往裡張望，兩隻手絞著袖口，把袖口都快絞爛了。
慕容昭走到殿外，內侍的唱報：“皇上駕到——”
慕容寒跪在地上的身子驟然彈直了些，那雙一直垂著的桃花眼猛地抬起來，整個人像被一盆水潑醒了似的，脖子扭向殿門的方向，幾乎要擰出個彎來。
他眼眶微微泛紅，眼角的那抹緋紅顏色更深了幾分，大約是跪太久了腿疼得厲害，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滑下來，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個深色的小點。
那張白慘慘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種說不清的神色——又委屈，又高興，像在街上被人欺負了終於等到家裡大人來撐腰的孩子。
皇后也暗暗鬆了口氣，攥了許久的那方帕子終於鬆開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