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放心,”他說,聲音沉穩,“寒兒這輩子,兒臣護著。他娶誰都行,他喜歡就行。誰敢因為這個說什麼閒話,兒臣讓他再也說不出話來。”
太后抬起眼,看著自己這大兒子。
他登基五年了,身上的帝王威儀一日比一日重,可他握著她的手的時候,還是那個會在她病榻前守一整夜的少年。
太后拍了拍慕容昭的手背,笑了笑:“行了,母后知道你們的心意,你們兄弟能互相扶持,母后就放心了。你去忙你的吧,讓高德全傳話給御膳房,給哀家燉盅百合蓮子羹,被那渾小子氣得心口疼,這小子跑得倒快。“
太后低頭想了想,“去靖安王府傳話,叫廚房做些暖胃的。他素日里愛吃那道筍尖雞湯煨餛飩,湯要滾燙的,餛飩皮擀薄些,唉,這個不省心的渾小子。”又轉向皇后,“敏兒陪母后用午膳吧。”
皇后站起來,福了一福,“謝母后。”
慕容昭笑了一下,鬆開母親的手,行禮退了出去,出去前對著皇后輕輕點點頭。
皇后在他身後行禮,“恭送皇上。”
走出慈寧宮時,午後的陽光明晃晃地鋪滿漢白玉臺階。
慕容昭看見慕容寒並沒走遠,正站在臺階下的石獅子旁邊,百無聊賴地揪著石獅子嘴裡的石球轉圈玩,小順子蹲在他腳邊,一邊幫他揉腿,一邊嘴裡嘟嘟囔囔個不停。
看見大哥出來,慕容寒快步走過來:“大哥!母后沒再生氣了吧?”
小順子被他帶了個跟頭,爬起來跟過來,扶著慕容寒。
“暫時沒了。”慕容昭看了他一眼,“你說那番話的時候,是不是故意說給朕聽的?”
慕容寒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伸手撓了撓後腦勺:“大哥看出來了啊。”
“你那點心思,”慕容昭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能瞞得過朕?”
慕容寒被彈得往後一仰,捂著額頭嘿嘿笑:“那大哥覺得,我說得對不對?”
慕容昭沒有答。他站在慈寧宮外高高的臺階上,日光落在他的肩頭,龍袍上金線流轉。
他看著面前笑得沒心沒肺的弟弟,目光落在他眼睛深處——那裡藏著一份過早通透的懂事。
慕容昭忽然伸出手,揉了揉弟弟的發頂,力道不重,帶著兄長特有的寵溺。
“對。”慕容昭說,聲音不高,卻像是用整個江山為底託著這一個字,“你說得都對。”
“大哥,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慕容寒有些猶豫,管大哥後院的事會不會讓大哥不開心?
“何事?”
“你的後宮不嚴實……宮外的訊息能透得如此詳細,該讓嫂嫂管管了。”
慕容昭看了看弟弟,抬步往御書房走,慕容寒走在他身後,“寒兒,今天這頓罰是你自找的吧?”
“啊?大哥……”
“蘇婉柔的那封信,天一截不下來?這麼不中用,侍衛首領他就不用做了。”慕容昭語氣不重,但慕容寒覺得後頸發涼。
他故意慢了兩步。
慕容昭回頭看了他一眼,“你躲那麼遠做什麼?朕又不會揍你,跟緊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