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王爺說，多久合適？”他終於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幾分認命的無奈。
“三個月。”慕容寒伸出三根手指，在蘇聞天眼前晃了晃，一根一根掰給他看，“一個月養膝蓋，一個月養胃，一個月養心情。少一天都不行。”
“多久？”蘇聞天額頭的青筋都爆起來了，突突地跳著，像是有根小錘子在太陽穴上一下一下地敲。
他當了十幾年丞相，朝堂上什麼場面沒見過，偏偏拿這個混不吝的小王爺半點辦法沒有。
打不得罵不得，連重話都不敢說一句——人家親孃是太后，人家親大哥是皇帝，偏偏他娘他大哥把他寵上天，他把天捅個窟窿也有人給他補，若他往宮裡遞句話，蘇聞天明兒早朝就得在百官面前跪著請罪。
“蘇兄您要是覺得三個月太久，那本王天天來您府上坐著。”慕容寒雙手撐在身後，仰著臉看他，笑得欠揍又無辜，“您上朝本王跟著，您批摺子本王在旁邊看著，您吃飯本王在您對面坐著，本王哪天心情好了，自己就不來了。就是不知道蘇兄您，受不受得了本王天天在跟前晃。”
蘇聞天眼皮一跳：“三個月？這……未免太久了吧？婉柔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三個月不出門，不在公開場合露面，外頭該傳出閒話了。”
“未出閣的姑娘？”慕容寒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涼絲絲的，蘇聞天冷得一哆嗦，“蘇兄，您閨女給本王編風流韻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未出閣的姑娘”這幾個字？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張口就說本王養外室，閉口就說本王被商戶女迷了心竅，她編瞎話的時候可沒覺得自己是個未出閣的姑娘，什麼腌臢話都敢說。怎麼？到了受罰的時候，倒想起自己是個未出閣的姑娘了？”
蘇聞天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嘴唇翕動了兩下，到底沒反駁出口。
他當然知道自家女兒理虧，可理虧歸理虧，三個月禁足——這傳出去，蘇家的臉面往哪兒擱？蘇婉柔雖然是個庶女，但因為是獨女，平常京城中的各種聚會都是要參加的，一下子消失三個月，權貴圈子還不知道會傳成什麼樣子。
慕容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舒舒服服地靠著廊柱，把那柄白紙摺扇拿起來在手裡慢慢轉著，轉了兩圈才慢悠悠地開口：“蘇兄，三個月，一天都不能少。而且——”他頓了頓，扇子在指尖停住，“禁足期間，讓她抄一百遍《女誡》。抄完了送到本王府上，本王親自過目。抄得不好，重抄。抄不完，繼續禁足。”
蘇聞天的臉色徹底黑了，黑得像鍋底。一百遍《女誡》？那是整整十六萬字，別說一個嬌生慣養的閨閣小姐，就是讓他這個丞相來抄，也得抄上十天半個月。
“小王爺，這、這未免有些……”他艱難地找著詞，“太過苛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