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德全到靖安王府傳旨的時候,慕容寒正在書房裡跟小順子搶最後一塊桂花糕。
“小王爺!您都吃了三塊兒了!給奴才留一口啊!”
“你個狗奴才敢跟主子搶吃食?反了你了!”慕容寒把桂花糕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含含糊糊地罵,“本王今天在慈寧宮跪了半日,腿都快跪斷了,你曉得不?吃點東西補補怎麼了?”
小順子敢怒不敢言,縮在廊柱子後面舔盤子,嘴裡還小聲嘟囔:“……那您也不能全吃完啊,廚房就做了四塊兒,您全吃了,一塊不剩。一會兒晚膳又該吃不下了,乾爹還得罵我,剛楚小姐還說讓您吃些好克化的,不讓您多吃甜食,你連楚小姐的話都不聽……。”
慕容寒正要再罵,前院的管事小跑著進來,氣都沒喘勻:“小王爺!宮裡的高公公來了,說皇上口諭,請您接旨!”
慕容寒嘴裡還塞著半塊桂花糕,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愣了兩息才囫圇嚥下去,噎得直捶胸口。
小順子趕緊倒了杯茶遞過來,他灌了兩口順了氣,整了整袍子往前廳走,一邊走一邊嘀咕:“大哥又搞什麼名堂?本王這剛從宮裡出來,一口氣還沒喘勻呢,又下什麼口諭?”
到了前廳,高德全笑眯眯地站在那兒,手裡沒拿明黃卷軸,只拿了個拂塵。
口諭,用不著焚香擺案。
慕容寒大大咧咧往那兒一站,也不跪,揚了揚下巴,那意思是“說吧”。
反正大哥的聖旨他從十四歲開始接,接了五年從沒跪過,高德全也習慣了。
“皇上口諭。”高德全清了清嗓子,“靖安王慕容寒,每日未時入宮一個時辰,到尚書房教導諸皇子功課。騎射武功,經史子集,詩詞歌賦不拘,教什麼都行。朕忙,沒空管那幾個皮猴子,你替朕盯著,五日後開始授課。”
慕容寒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愣了足足三息,桃花眼越瞪越大,:“……啥?”
高德全把拂塵一甩,笑得眉眼彎彎:“王爺聽清楚了?每日未時一個時辰,尚書房,四位皇子,您教。”
“不是……”慕容寒往前邁了一步,攥著拳頭瞪著高德全,“高德全,你跟本王鬧著玩兒呢?本王每天忙得很,你曉得不?本王要鬥雞、要走狗、要去醉仙樓喝酒、要去瀾家四鋪門口等著瀾瀾出來和本王鬥嘴,你曉得不?本王哪有空帶孩子?”
高德全面不改色,依然笑眯眯的,“王爺,這是皇上的口諭。”
“口諭也可以收回嘛!你回去跟我大哥說,就說我拒絕了!我不幹!”慕容寒原地轉了個圈,袍角甩出一朵花來,“他的四個兒子,是他親生的又不是我親生的,憑什麼讓我教啊?我教壞了算誰的?我不幹!回頭濬兒寫了一手狗爬字,嫂嫂找我算賬;汐兒騎射摔了,賢妃姐姐找我哭;柯兒背不出書,德妃瞪我;衍兒……不行,衍兒那孩子聰明得過頭了,萬一教出個滑頭來,蘇妃還不得把我生吞了?不幹不幹不幹,堅決不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