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耳根紅了,紅暈蔓延到臉上,露出小女兒的嬌羞,但聲音還是穩的:“回太后娘娘,小王爺待民女很好。他將民女的事放在心上,入股鋪子、題匾額,事事都替民女想得周全。民女沒有別的本事,只會經商理賬,若嫁給他,鋪子裡的事民女自己能料理,家裡的事民女也會打理妥當,讓小王爺沒有後顧之憂,不會讓他因為岳家的事為難,也不會仗著他的勢去欺負別人。民女嫁的是他這個人,不是他的爵位,也不是他的封地。”
楚江瀾頓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慕容寒那邊飄了一瞬,又收了回來,聲音更輕了些:
“還有一樁……民女自幼跟著家中廚娘學了一手煲湯燉盅的手藝,雖說比不得御膳房的排場,但勝在知道什麼時節用什麼食材,也懂得怎麼把尋常東西做得合口。小王爺平日政務繁忙,若回到府中能有一碗熱騰騰的湯飯等著他,民女想著,總歸是舒心些的。”
慕容寒站在旁邊,手指已經不掐掌心了。他兩隻手攥著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楚江瀾的側臉,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心裡的暖意漾了上來。
太后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轉頭看向慕容寒:“寒兒你出去。哀家跟她說幾句話。”
慕容寒一愣,小聲哀求,“母后,要不先讓瀾瀾起來?”
“你出去。”
慕容寒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楚江瀾。
楚江瀾衝他微微點了點頭,眼裡的意思是沒事。
慕容寒又看了看皇后,皇后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慕容寒攥了攥拳頭,一步三回頭地退了出去,殿門在他身後合上。
慕容寒轉身趴在門上,把耳朵貼上去,想聽聽裡面再說什麼,但門板厚實,他什麼也聽不見,急得他直撓門板。
殿裡只剩下太后、皇后和楚江瀾三個人。
皇后坐在一旁從頭到尾沒怎麼開口,但她的目光一直溫和地落在楚江瀾身上,那雙眼睛深處的審視和打量,此刻已經淡了幾分。
太后靠在引枕上,望著面前跪得端端正正的姑娘,忽然說了一句:“瀾丫頭,起來坐吧。老跪著做什麼,哀家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楚江瀾聽了這個稱呼,心裡一鬆,依言起身,旁邊的宮女搬過一個繡墩,楚江瀾在繡墩上坐了半個邊沿,身姿端正卻不僵硬。
太后上下又端詳了她片刻,目光在她乾淨的眉眼間逡巡了一回,慢慢開了口:“寒兒昨兒在哀家面前說了你一堆好話,什麼有骨氣、有趣、會當家,說你管著四間鋪子賬目比戶部郎中都清楚,哀家覺得他那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十句話裡,哀家頂多能信他五句。”
楚江瀾沒接話,安靜聽著。
“但哀家自己看人,不是看他說的那些。”太后把手裡的茶盞擱下,“你方才那幾句回答,不卑不亢,該低頭的時候低頭,該抬頭的時候抬頭。說起退婚那樁事,你沒有哭哭啼啼訴苦,也沒有咬牙切齒記恨,只說不願意委屈自己,這個性子,哀家喜歡。”
楚江瀾怔了一下,抬眼看太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