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繼續道:“商戶出身,在哀家這兒確實不算好門第。但你方才有一句話說得極好,你嫁的是寒兒這個人。既然你能把這句話放在頭一位說出來,說明你心裡是這麼想的,普通人家的夫妻,可不就是一日三餐嗎?寒兒也是最需要這個的。”
她停了停,又補了一句:“不過這樁事,哀家說了不算。娶你的人是他,跟他過日子的人是你,哀家頂多是在旁邊看著。他喜歡,你喜歡,哀家不為難你們。”
楚江瀾的眼圈微微泛了紅。她抿了抿嘴唇,聲音輕了幾分:“民女謝太后娘娘。”
“不忙謝。”太后擺了擺手,“哀家還沒說準呢。瀾丫頭,你往後多進宮來坐坐,讓哀家多瞧瞧。要是瞧出什麼毛病來……”
“民女盡力不讓太后娘娘瞧出毛病。”楚江瀾接了一句,話出口才覺得有些唐突,忙低了低頭。
太后愣了一瞬,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帶著幾分意外和鬆快:“敏兒,你瞧瞧瀾丫頭這張嘴,果然跟寒兒說的一樣,不怕人。”
皇后也笑了起來,柔聲道:“母后,這丫頭性子倒是爽利。寒兒那個跳脫的脾氣,正需要個能接得住他話的人。”
太后點了點頭:“是比那些見了哀家就只會發抖的強。”她看了看窗外,日頭已經升起來了,“行了,讓那渾小子進來吧,再不讓他進來,他該把慈寧宮的門板撓穿了。”
殿門一開,慕容寒幾乎是貼著門板栽進來的。
他方才一直把耳朵貼在門縫上聽動靜,沒料到門突然開了,站立不穩,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子,抬頭就看見太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皇后掩著唇,楚江瀾坐在繡墩上,耳根微紅,嘴角卻壓著一絲彎。
慕容寒放心了,昨日自己跪了那麼久,母后才賜了個杌子,今天能賜繡墩,說明母后對楚江瀾還算滿意。
“母后,”慕容寒湊過去蹲在太后榻前,“您覺得瀾瀾怎麼樣?是不是很好?”
太后抬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記,一臉嫌棄,“一邊去,離哀家這麼近做什麼?”
“母后,您先說覺得怎麼樣嘛,母后。”慕容寒撒嬌耍賴似的搖著太后的腿。
楚江瀾看慕容寒這個樣子,心裡也覺得暖暖的,太后和慕容寒與普通人家的母子沒有什麼區別,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慕容寒看起來有些幼稚,父母疼愛,兄嫂愛護,慕容寒不必急著長大。
“哀家覺得——”太后故意頓了一下。
“怎樣怎樣?”慕容寒一臉猴急的樣子。
太后看著楚江瀾,嘴角那點弧度終究沒壓住,“你這回,眼睛倒是沒瞎。”
慕容寒愣了一瞬,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蹲在太后腳邊傻樂,“謝母后誇獎。”
太后“哼”了一聲。
慕容寒又衝楚江瀾擠了擠眼睛,楚江瀾別過臉去不看他,可耳根那點紅一直沒退。
皇后在旁邊插了一句:“寒兒,還不請楚姑娘喝杯茶?在母后這兒坐了這麼久,連口茶都沒喝。”
慕容寒這才想起來,趕緊自己去倒了一杯茶端到楚江瀾面前。
楚江瀾接過來的時候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手指,兩個人同時縮了縮手,茶盞裡的水面晃了兩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