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了，皇叔教你個訣竅——拉弓的時候別隻用手臂的力氣，首先要站穩，背部夾緊，肩膀往後沉，腰挺住。對，就這樣……放！”
箭嗖地飛出去，正中靶子邊緣，雖然沒正中，但好歹上了靶。
慕容柯愣了一瞬，然後猛地蹦起來，一把抱住慕容寒的胳膊：“皇叔！我射中了！我射中了！”
慕容寒被他晃得東倒西歪，嫌棄地抽回胳膊：“行了行了，瞅你這不值錢的樣子，射個靶子邊邊就高興成這樣，你皇叔我當年三歲……”
“三歲就能射中靶心！皇叔最厲害！”慕容濬、慕容汐、慕容柯，慕容衍異口同聲地接上了後半句，還一臉崇拜。
慕容寒噎了一下，瞪著眼看他們四個。
慕容濬嘴角微微一翹，慕容汐抬頭傻笑，慕容柯笑得咧開了嘴，露出一排缺了顆門牙的牙齒，慕容衍眼睛最亮，像是要冒出小星星。
這四個孩子，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把他那套吹牛的話背得滾瓜爛熟了，而且還信以為真了。
慕容寒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讓他們看見自己彎起來的嘴角。他咳嗽一聲，板起臉：“別廢話，繼續練！衍兒呢？衍兒過來，皇叔教你個好玩兒的。”
慕容衍一直乖乖地坐在校場邊的石階上看哥哥們射箭，聽到慕容寒叫他，立刻小跑著過來，仰著頭等著。
慕容寒搬過一個罈子，放在十步遠的地方，拿了三支竹箭，遞到慕容衍手裡。
“你年紀小，拉不動真弓，先學瞄準。”他把箭塞進慕容衍手裡，“站在這裡，投那個罈子，把箭投進罈子裡。什麼時候能連續投中十次，皇叔就教你拿真弓。”
慕容衍接過箭，眼睛亮得不行，用力點了點頭，認認真真地瞄準罈子，一下一下地投。第一次偏了，第二次偏了，第三次擦邊，第四次正中。他高興得“呀”了一聲，回頭衝慕容寒笑。
慕容寒衝他豎了個拇指，又轉回身去看三個大侄子的弓馬。可他餘光一直留意著那個小小的身影——七歲的孩子握著竹箭，一遍一遍地投，每投中一次就自己給自己鼓一下掌，投不中就皺著眉頭重新來。
他忽然覺得，大哥讓他來做這件事，是對的。
一個時辰的課很快過去了。
這一個時辰，把慕容寒累得夠嗆，四個孩子輪番指導，在校場上跑來跑去沒一刻閒不說，還牽著馬，帶每個孩子在校場上走了一圈。
四個侄兒滿意了，慕容寒的衣服也被汗溼透了。
太陽西斜，校場上的影子拉得老長。
慕容寒拍拍手上的灰，朝四個侄子喊：“收工收工！今兒就到這裡。濬兒明天把《孟子》第六章的註疏抄完給我看。汐兒回去舉石鎖，舉完了讓內侍記個數，明天報給我。柯兒——”他頓了一下，慕容柯縮著脖子等挨訓，結果慕容寒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桂花糕遞過去，“今兒射中了一箭，賞你的。下次要是射中兩箭，賞兩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