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順子隨著慕容寒上車,倒了一杯茶給慕容寒遞過去。
慕容寒舒服地靠在車壁上,接過茶喝了一口,又恢復了那種慵懶的小王爺的模樣。
天一跟在他身後,坐在車轅上,拿起馬鞭,“爺!您這什麼愛好啊!”
慕容寒的笑聲從車廂裡傳出來,聲音清朗,“有媳婦兒的愛好,你曉得不!天一,等你有了心悅之人,就懂了,你曉得不?”
天一嘴角微微上翹,一抖韁繩,馬車穩穩駛向瀾家四鋪。
慕容寒靠在車壁上,微眯著眼,今天在教皇子們寫字的時候,給濬兒一本新寫的字帖,濬兒問他:“皇叔,您這字練了多少年?”
他隨口答:“十年。你好好練,練十年就趕上皇叔了。”
其實他練了十六年。從三歲握筆開始,每天雷打不動一個時辰。只是這話他懶得說,說了顯得他好像很用功似的,跟他的形象不符。
他慕容寒的形象,可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王爺。
慕容寒下了車,遠遠看見楚江瀾正從瀾衣坊裡出來,手裡拎著賬本,往瀾味齋裡走。
其實,四間鋪子後院是相通的,但楚江瀾喜歡從前面走,她要看看每天的客流情況。
慕容寒放慢了腳步,理了理衣領,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紈絝表情,揚聲賤兮兮地喊了一句:“楚姑娘!好巧啊!本王路過!”
楚江瀾回過頭,沒好氣地白他一眼,“小王爺,您今天路過第三次了。”
“是嗎?三次都能遇見你。”慕容寒摸著後腦勺走過去,笑得見牙不見眼,“那就說明咱們是緣分天註定!你曉得不?”
楚江瀾忍不住搖頭苦笑,這個幼稚的小王爺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慕容寒伸手拉住楚江瀾的衣角,聲音軟軟的,還帶著一絲撒嬌,“瀾瀾,我餓了,給我做點兒吃的唄。”
楚江瀾本不想理他,可又怕他真是餓了,回頭再胃疼,還得是自己的麻煩。無奈招呼他,“進來吧,今天正好有新甜品上市,股東來品鑑一下。”
“好耶好耶。”慕容寒大喜,跟在楚江瀾身後屁顛屁顛進了瀾味齋。
翌日午後,慕容寒踩點進了上書房,可一進門就覺得不對勁。
四個侄子的座位散得比昨天更開了。
慕容濬依然坐在最前排正中間,脊背筆直,手裡握著筆但一個字沒寫,面前的紙上洇了一大團墨漬。
慕容汐縮在靠牆的角落,手裡攥著半張被撕破的紙,眼圈微微發紅。
慕容柯趴在他自己的桌案上,拿後背對著所有人,肩膀一聳一聳的,明顯是在哭。
慕容衍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手裡捏著一支斷成兩截的毛筆,低著頭不說話,淚珠一顆顆砸下來,嘴唇抿得緊緊的。
慕容寒環顧了一圈,沒說笑,也沒罵人,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了三分:“誰先說說,怎麼回事?”
沉默。
四個小傢伙誰也不開口,空氣裡只有慕容柯吸鼻子的聲音,一下一下的,聽著讓人揪心。
慕容寒也不催,拉了張椅子在正中間坐下,翹起腿,抱著胳膊等。他什麼都不怕,就怕冷場。可今天他沒急著暖場,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了一盞茶的功夫,目光從一張小臉上挪到另一張小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