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昭緩緩道:“當年父皇與朕,都太過疼你,事事順著你,免不了百般溺愛。母后深知,一味寵愛容易讓人失了心性,怕你年少肆意,日後走歪了路。母后心裡同樣疼你,甚至比我們更疼你,可她不肯一味縱容,特意擔起管教你的擔子,對你要求嚴苛,規矩半點不松。”
“母后便是這樣,疼愛歸疼愛,規矩歸規矩。疼惜是本心,管束是責任。”
慕容昭語氣溫和,循循善誘:
“如今你待幾個孩子,也是一般。你疼他們、護他們,大哥比誰都歡喜。可疼愛終究不能全然無度、一味縱容。幾個小的年幼無知,尚不知對錯,要立規矩,濬兒已然十歲,是未來儲君,心性、規矩、自律,更是半點也鬆懈不得。”
“小孩子貪玩是本性,可若師長毫無約束的縱容,會磨掉他的自律心性。你只需往後稍稍收斂幾分溺愛,鬆緊有度、嚴慈相濟即可。年幼三個可稍體恤寬和,唯獨濬兒,年歲已長,過兩年就要臨朝聽政了,他身負江山重任,更要教他分清是非,學會抵禦誘惑,守好儲君本分,方是真的為他好。就如同母后待你,疼在心底,嚴在規矩。”
這番話,句句是提點,字字是心疼。
慕容寒聽了慕容昭的話,更覺愧疚,大哥從不會苛責他,他也不能愧對大哥所託。
他抬眸望向慕容昭,眉眼柔和,鄭重頷首:
“大哥,寒兒聽懂了,也徹底知錯了。往後寒兒定改。不再溺愛放任,對濬兒嚴加督導、從嚴約束,教他守住本心,抵禦誘惑,鬆緊相宜,嚴慈有度,絕不辜負大哥的疼愛與託付。”
見慕容寒如此乖巧通透、全然聽進心底,慕容昭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這就夠了。別再胡思亂想、暗自愧疚了,大哥從未怪過你。今日這事也不是什麼大事,四個孩子也不會因為一口吃食就壞了本性,不必太在意,天色已晚,早些回府歇息吧。”
“嗯,寒兒告退,大哥早些歇息。”
慕容寒輕輕應聲,眉眼彎彎,躬身行了一禮,轉身退出御書房。
次日辰時剛過,靖安王府的馬車又停在了瀾家四鋪門口。
這次車裡只下來一個人。慕容寒換了一身鴉青色窄袖勁裝,腰間繫了條玄色束帶,腳踩薄底快靴,渾身上下利利落落的,手裡還是攥著他那柄素面摺扇。
慕容寒走進鋪子的時候,楚江瀾正在櫃檯後頭理賬,抬頭看見只有他一個人,愣了一下:“今日怎麼自己來了?那四個小的呢?”
慕容寒把扇子往櫃檯上一擱,拉開椅子坐下,長嘆一口氣,“別提了,昨日之事有失體統,也是我管教不嚴,濬兒被我罰寫自省書,我也去御書房向大哥請了罪。”
他一口氣說完,端起楚江瀾倒的茶灌了一口,桃花眼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所以最近幾個小崽子是出不來了,今日就剩我一個了。再說帶他們出來,光顧著吃,功夫是學不成的。”








